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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了一段路，于秀秀忽然说：“芷晴，你寒假要不要去琼岛？”
夏芷晴一脸愕然，看着她：“什么？”
于秀秀眨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夏芷晴摇摇头：“别开玩笑了。”
于秀秀说：“努力了一个学期，奖励自己一个假期，不是很正常吗？你妈不是老说你学习太用功了，让你多出去走走。”
夏芷晴没接话。她确实有点意动了。
一个学期下来，每天就是教室、食堂、家，三点一线。
周末最多去书店待半天，连商场都很少逛。她确实需要放松一下。
但她想的不是去哪，而是跟谁去。
于秀秀看她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先考试，考完再说。”于秀秀说。
夏芷晴点点头：“嗯。”
两个人走到路口，分开。
夏芷晴一个人往家的方向走，她想起刚才在基地里，方野坐在她对面认真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回到家，她换了鞋，走进房间，把书包放下。
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群里的消息。
学习小组的群，李洋发了消息说到了，方野没说话。
于秀秀说去琼岛的事，她确实有点心动。
之前就说过去毕业旅行去看海，她很早就开始期待了。
如果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应该会很有趣。
沿着海边骑行，吹着海风，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奔跑。
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总不能说“方野，我也想跟你一起去”吧。
她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
方野和宋千瓷一起往小区走。
街上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一闪，又安静了。
宋千瓷走在他旁边，侧头看了方野一眼，问出刚才没问出口的问题。
“你是不是已经订好机票了？”
方野摇头：“还没。”
宋千瓷说：“那就是确定去琼岛了？”
方野说：“应该会在那待一个星期。”
宋千瓷惊讶道：“待那么久吗？你不是还要去北方？”
“也去。”
宋千瓷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你不打算在中海过年了？”
“嗯。”方野点点头。
宋千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看着方野的侧脸，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她知道，方野父母离异，组成了各自的新家庭。
方野不在中海过年，大概率是不跟父母任何一边一起过春节，只能自己去旅游。
她有点心疼方野。
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去旅行，一个人待着。
换作是她，她受不了。
过年就是要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热热闹闹的。
一个人多冷清。
方野看出宋千瓷在想什么。她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很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不用可怜我。”
他一个人真的过得很自在，衣食无忧，而且账户里的钱已经足够躺平了。
如今他巴不得自己一个人生活，父母也别来打扰他，毕竟不是他真正的父母。
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但他没有跟宋千瓷解释。这事也不好解释。他总不能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方野”吧。
两人走进小区，路灯的光昏黄，照在水泥地上，把影子拉得斜长。方野停下来，跟宋千瓷挥手道别。
宋千瓷没马上走，问了一句：“方野，你明天干嘛？”
方野说：“睡觉。”
宋千瓷说：“天天就知道睡觉。”
方野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自己那栋楼走。
宋千瓷在后面喊：“明早我给你带早饭！”
方野停住脚步，没回头，说：“上午别打扰我睡觉。”
宋千瓷说：“那就下午。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不等方野回答，她跑进了楼里，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咚地响。
方野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宋千瓷回到家，换了鞋，把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走进去打开灯。
客厅里还堆着几个没拆完的纸箱，她懒得管，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脚缩到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
她脸上还带着刚才跟方野说话时的笑，但笑着笑着，笑容忽然收了起来。
她想到方野一个人过年的事。
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没有年夜饭。
可能就点个外卖，或者下碗面，吃完就睡了。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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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去旅游，也只是换到了酒店房间而已。
宋千瓷觉得有些可怜。
她打算这个寒假陪方野去散散心。否则一个人去旅游，多没意思。
有人陪着，至少吃饭的时候能多点几个菜，聊天的时候有人应声。
但怎么才能说服父亲和母亲，这是大问题。
尤其是她爸，很传统，很死板。
要是知道她跟一个男生单独出去旅行，估计会直接杀过来把人拎回去。
她妈倒是不那么严厉，但她妈一直想让她出国念书，肯定不会同意她跟一个男生出去玩。
宋千瓷有点头疼。
她唯一能求助的只有她的舅舅王耀明。
舅舅从小疼她，要什么给什么，从不问为什么。
但这次不一样，她不确定舅舅知道她和男生单独出去旅行，会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舅舅虽然宠她，但在有些事情上，还是会跟她妈通气。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会试试。
大不了就叫上苏曼和蒙诗诗。
上回蒙诗诗还提议一起去滑雪，正好。
如果苏曼和蒙诗诗也去，父母那关应该能过。三个人一起出去，总比两个人单独出去听起来安全。
但除夕夜肯定还是得在家里吃饭。她爸虽然不管她平时干嘛，但除夕必须在家，这是规矩。
宋千瓷忽然灵光一闪。
她想着是不是可以跟父亲说在母亲那吃年夜饭，跟母亲说和父亲一起过春节。
两人已经分居很久了，平时不怎么见面，也不会为了年夜饭的事专门打电话确认。
这样她就能跟方野一起过除夕了。
只是操作难度有点大。得提前铺垫，不能让两边起疑。一定得隐瞒好才行。
她把脸埋进抱枕里，想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拿起手机。
她翻到和舅舅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
这种事在线上说不清楚，得当面聊。
而且她得先想好怎么说，不能一开口就被舅舅看穿。
她又想到方野说的“应该会去待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加上去北方的时间，加起来至少半个月。
她不可能半个月不回家，最多跟父母说去同学家住几天。半个月太长了，瞒不住。
也许她可以分段。先去琼岛待几天，然后回来。过完除夕再去北方。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宋千瓷越想越复杂，干脆不想了。
只是她闭上眼睛，想着方野一个人过年吃外卖的样子，心里有点酸。
她拿起手机，点开方野的聊天框。
“千瓷：你机票什么时候订？”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野：还没订。”
“千瓷：订了跟我说一声。”
“野：干嘛？”
宋千瓷想了想，打字。
“千瓷：帮你看看行程。我出去玩都是我规划的，经验丰富。”
那边沉默了几秒。
“野：行。”
一个字。宋千瓷看着那个字，嘴角翘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她想着怎么跟舅舅开口、怎么骗过父母。想着如果真的跟方野一起出去了，会是什么样子。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穿过，落在她脸上。
她睁开眼，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
方野肯定还在睡。
她没发消息，起床洗漱，自己吃了早饭，然后坐在书桌前看书。等到十一点，她给方野发了条消息。
“千瓷：醒了没？”
过了几分钟。
“野：醒了。”
“千瓷：下午去基地？”
“野：不去。”
“千瓷：那来我家？我这边暖和。”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野：你家还没收拾好吧。”
“千瓷：收拾得差不多了。你来帮我看看还缺什么。”
又沉默了一会儿。
“野：行吧。”
宋千瓷笑了，从沙发上跳起来，开始收拾房间。
把散落的纸箱摞到角落，把沙发上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茶几上的杂物也都收进抽屉。
又去洗了水果，摆在盘子里，放在茶几上。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圈，觉得还行。虽然不算特别整洁，但至少不乱了。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嘴角挂着笑容，等着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