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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梳理着思绪，伏幽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

    光顾着支开识之律者，自己却险些忘了神州内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一个人——留守在太虚山的程立雪。

    程立雪心性纯粹，行事也恪守正道，如果在她离开太虚山时，撞见神州境内那些被归墟计划影响，悄然凭空消失的城镇与村落……

    以程立雪对符华的忠心与信赖，她必定会第一时间想方设法联系上符华，将那些异常情况进行转告。

    到时候，自己就很难瞒住符华，甚至得迫不得已去控制住对方了，而这是伏幽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念及此处，伏幽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旁悬浮在半空的苍玄之书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特意开口嘱咐道。

    “对了，小玄，等程立雪回来之后，记得转告她，最近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离开太虚山的范围。”

    说罢，伏幽微微垂眸，仅仅是略一思索后，便随口说出了一个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破绽的借口。

    “虽说之前进行了一番从内到外的清洗，支配人偶已经彻底失去了在神州兴风作浪的能力，无法再掀起波澜祸害一方。”

    “但如今整个世界的局势都处在动荡不安之中，暗流汹涌，神州多多少少也会受到外界的波及与影响，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

    轻轻摊开双手，眉眼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无奈，伏幽摆出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神情，语气诚恳地继续说道。

    “我的精力终究有限，没办法时时刻刻留意到神州的每一个角落，更无法预判所有潜在的危险。”

    “所以，太虚山这片地界算是眼下最安稳的地方，你和程立雪就好好待在山里，安心住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切记，知道吗？”

    说到这里，伏幽特意停顿了下来，端详起苍玄之书的神色。

    “放心好啦，伏幽，我一定会看好立雪的。”

    面对伏幽的要求，苍玄之书没有丝毫犹豫，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下来，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这段时间，苍玄之书也了解到了外界的动向。

    方才，她更是亲眼看完了奥托面向全球公开宣布卸任天命主教一职的视频。

    看着那个执掌天命数百年，心思深不可测的男人突然做出这般匪夷所思的决定，苍玄之书心里也清楚，如今的世界早已暗流涌动。

    神州外面着实算不上安全，留在太虚山避世，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对自己和程立雪都好。

    因此，苍玄之书对伏幽的叮嘱没有半点异议。

    “……”

    虽然伏幽觉得事实情况大概是程立雪照顾苍玄之书，而非苍玄之书看好程立雪，但既然目的可以达成，伏幽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交代完苍玄之书与程立雪的事，伏幽余光瞥向一旁的识之律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识之律者性子桀骜，向来随心所欲，又对奥托，对天命积怨颇深。

    伏幽生怕这一次对方一时兴起，借着寻找李素裳的由头，不管不顾地直接杀上天命总部，把奥托乃至整个天命都掀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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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天命总部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识之律者打穿，届时，整个世界的局势都会彻底失控，反而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记得别做得太过火……天命固然不是什么纯良无害的组织，奥托更是一个坏透了的恶棍，但不可否认，眼下天命依旧肩负着对抗崩坏的重任。”

    于是，伏幽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的提醒，却是从大义的角度出发。

    “天命是人类抵御崩坏的中坚力量，不能轻易毁于一旦，否则到最后，受难的还是那些普通人……我想，你不会愿意看到那些人死去的。”

    伏幽知道，像识之律者这种本性善良的人，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辜者因为她的一时兴起而丧失生命，所以故意提起了这一点。

    即便识之律者可能在行动的时候没有意识到，但只要及时提醒她这么做的后果，就算再怎么感到扫兴，识之律者最终还是会停下来的。

    毕竟，尽管识之律者的性格有些顽劣，但无论是放在律者界还是放在几大势力的领导者们当中，她都称得上一股清流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心里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识之律者闻言，不满地撇了撇嘴，双手抱胸，脸颊微微鼓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敷衍，却还是如伏幽所料，勉强应了下来。

    抱怨之余，识之律者还忍不住低下头，小声地嘀嘀咕咕。

    “你现在怎么越来越跟那个老古董一样，整天就喜欢唠叨我……我看上去就那么莽撞，那么不分轻重吗？”

    “……”

    伏幽闻言，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原本平静的目光渐渐变得愈发怪异，伏幽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又带着几分审视，就那样淡淡地落在识之律者身上。

    “呃……你别这样看着我嘛。”

    被伏幽这样直白又怪异的目光盯着，识之律者浑身都不自在，原本的小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语气也软了下来。

    自知理亏的她连忙摆了摆手，局促地开口说道。

    “我承认，之前我的确有些地方做事冲动，考虑不周，惹了不少麻烦，这还不行吗？”

    话音落下，识之律者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蔫了下来，彻底老实了。

    识之律者猛地想起自己之前一时冲动，仗着力量肆意妄为，直接打穿了伏幽苦心经营的居所，弄得九幽一片狼藉……

    她又想起此前因为自身的骄傲自负，行事鲁莽，最终让空之律者走脱，没有完成伏幽的要求。

    这些事情全都在脑海里清晰浮现，识之律者越想心里越不得劲。

    即便伏幽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责备的话，可她自己却再也提不起半点叛逆的性子，整个人都耷拉着，显得无精打采。

    “我保证，这次我只专心找李素裳，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主动和奥托起冲突，尽量不和天命动手……”

    沉默片刻后，识之律者低着头，视线盯着脚尖，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虚弱，认认真真地保证道。

    此刻的识之律者，全然没了以往的高傲，反倒像一个犯了错，遇到挫折的孩子，乖乖地承认错误，做出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