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南带人搜遍了整栋楼,把阮文雄的十几个手下全部控制住了,关在一楼的仓库里。
韩卫民坐在阮文雄对面,手里拿着阮文雄的那把手枪,翻来覆去地看着。
枪是德国造的,做工精良,不便宜。
“阮文雄,你造假柔美的衣服,有多久了?”
韩卫民问道。
阮文雄靠在椅子上,虽然被绑着,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嚣张。
他歪着头,看着韩卫民,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说道:“两年了。怎么,你要跟我算账?”
韩卫民说道:“两年的时间,你卖了多少假货?”
阮文雄哼了一声,说道:“卖了多少?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几万件、十几万件,谁知道呢。反正赚钱就是了。”
韩卫民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心里已经压着一团火。
他说道:“你知道你这些假货,给柔美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质量差、甲醛超标,老百姓穿了不舒服,骂的是柔美。你躲在越难,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黑锅让别人来背。”
阮文雄哈哈大笑,笑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笑够了,看着韩卫民,说道:“损失?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柔美的牌子好用,我就用。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杀了我?你们敢吗?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一个都走不出去。”
韩卫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厂区。陈少南的人正在清理现场,把武器弹药集中到一起。远处,老街省城的方向,有几处灯光在闪烁。
“阮文雄,你以为你那个当地武装的后台,能保得住你?”
韩卫民转过身来,看着他,“你给他们交保护费,他们给你撑腰。但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你,跟几十条枪拼命吗?”
阮文雄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表情。
他说道:“你不懂这里的情况。老街这个地方,谁的枪多谁说了算。我养着三十多个枪手,我的后台有一百多号人。你们才几个人?二十个?三十个?你们能打得过一百多号人?”
韩卫民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苏查娜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步话机,走到韩卫民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韩卫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阮文雄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少南带着人,在厂房里浇上了汽油。
汽油是从厂区的仓库里找到的,原来是用在发电机上的,满满几大桶。
陈少南让人把油桶搬到厂房各个角落,拧开盖子,汽油哗哗地流出来,刺鼻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厂区。
阮文雄被绑在椅子上,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动静,脸色终于变了。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绳子绑得太紧,他动不了。
“你们要干什么?”
阮文雄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是我的厂子!我的机器!我的货!你们不能烧!”
韩卫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厂房,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说道:“阮文雄,你用假冒的柔美赚钱,赚了多少,我不管。但你的厂子,你的机器,你的货,从今天起,没了。”
阮文雄吼道:“你疯了!那是几十万块钱的东西!你烧了它,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韩卫民转过身来,看着他,说道:“我不是为了拿钱。我是为了让你记住,卫民集团的东西,你不能碰。”
阮文雄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他说道:“你……你是卫民集团的人?韩卫民是你什么人?”
韩卫民没有回答,走出了办公室。
苏查娜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陈少南站在厂区中间,手里举着一个火把。
火把的火焰在夜风中跳跃着,把他的脸映得通红。
他看到韩卫民从楼里出来,问道:“老板,烧吗?”
韩卫民点了点头。
陈少南把火把扔进了厂房。
汽油遇火即燃,轰的一声,整个厂房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焰窜起几丈高,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上发烫。
玻璃窗在高温下炸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放鞭炮一样。
另外几间厂房也相继被点燃,火光冲天,把半边天空都映红了。
远处老街省城的方向,有人看到了火光,狗叫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敢过来查看——
在这片三不管的地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阮文雄被绑在二楼的办公室里,透过窗户看到自己的产业在火海中化为灰烬,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那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凄厉而绝望,像一头被宰杀的牛。
苏查娜站在韩卫民身边,看着燃烧的厂房,说道:“卫民,接下来怎么办?”
韩卫民说道:“等。阮文雄的后台,应该快来了。”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卡车和吉普车从老街省城的方向驶来,车灯在黑暗中晃来晃去,像几只萤火虫。
车队的后面,还跟着几十个骑着摩托车和自行车的人,手里都拿着枪。
陈少南趴在厂房外面的土坡上,透过望远镜看着来势汹汹的车队,嘴里数着:“三辆卡车,两辆吉普,摩托车十五六辆,总共大概一百二三十人。装备一般,大多是老式步枪,有几挺轻机枪。”
步话机里传来阿强的声音:“陈少,我们到了。在你们东南方向的山坡上,距离车队大概两公里。你们那边能听到吗?”
陈少南按下通话键,说道:“听到了。阿强,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
阿强说道:“准备好了。两个机枪阵地,覆盖整个公路。只要车队进入射程,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韩卫民从土坡后面探出头来,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队,说道:“等他们进入山谷再打。现在动手,他们还能掉头跑。”
车队越来越近,车灯在黑暗中画出一道道弧线。
第一辆卡车开进了山谷,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吉普车跟在后面,摩托车队断后。
整个车队拉成了一条长龙,在山谷里缓慢地移动着。
韩卫民举起手枪,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东南方向的山坡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两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在车队的头顶上。
第一辆卡车的轮胎被打爆了,车子歪歪扭扭地冲出了路面,翻进了路边的沟里。
第二辆卡车的油箱被击中,轰的一声爆炸了,火光冲天,碎片四溅。
吉普车紧急刹车,后面的摩托车来不及刹车,一辆接一辆地撞了上去,人仰马翻,惨叫声、呼喊声、枪声响成一片。
阿强带着人从山坡上冲了下来,一边冲一边开枪。
他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娜卫军的老兵,枪法准、胆子大、战术素养高,打这种乌合之众,跟割韭菜一样容易。
韩卫民带着陈少南的人从山谷的另一侧包抄了过去,两面夹击,把车队堵在了山谷中间。
那些武装分子被打得晕头转向,有的扔了枪举双手投降,有的趴在地上装死,有的往山上跑却被陈少南的人截了回来。
战斗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一百二十来个武装分子,被打死二十多个,打伤三十多个,剩下的全部投降。
带队的头目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满脸横肉,被陈少南从一辆翻倒的吉普车里拖出来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光头吼道。
陈少南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得他嘴角流血,牙齿掉了一颗。
陈少南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说道:“什么地盘不地盘的?从今天起,这里是我们说了算。”
光头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阮文雄的厂子烧了,他的后台武装也被打垮了,老街省城周边的几个小股武装势力,听说这事之后,纷纷派人来打探消息。
当他们知道是韩卫民的人干的之后,有的表示愿意合作,有的表示中立,没有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
在这块地方,枪多就是老大。
韩卫民手里有几十条枪,但他背后是缅北的娜卫军,那可是上万人的队伍。
谁吃饱了撑的要跟他作对?
韩卫民没有急着扩张地盘,而是让陈少南和阿强在老街省城安顿下来,成立了“强南公司”。
公司名义上做边贸生意,实际上控制着附近几个乡镇的治安和税收。
陈少南是公司的总经理,阿强是副总经理,两个人分工合作,一个管内,一个管外。
陈少南性格沉稳,做事细致,负责跟当地的头面人物打交道;阿强性格豪爽,能喝酒能打架,负责震慑那些不安分的势力。
强南公司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许欺负老百姓。
以前阮文雄在的时候,手底下的人经常到村里收保护费,不给就砸东西、打人。
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
陈少南上任的第一天,就把阮文雄原来的手下召集起来,当场宣布:
“从今天起,强南公司的人,不许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谁要是敢欺负老百姓,轻则罚款、开除,重则打断腿。听明白了没有?”
那些手下低着头,稀稀拉拉地说:“听明白了。”
陈少南又说道:“以前你们跟着阮文雄干过的那些事,我不追究。但从今天起,谁要是再犯,别怪我陈少南翻脸不认人。”
说完,他一枪打碎了院子里的一口大缸,缸里的水哗地流了一地。
那些手下吓得脸色发白,从此再也不敢胡来了。
第二条规矩,是给老百姓找活干。
强南公司接管了阮文雄留下的几个加工厂,虽然服装厂被烧了,但其他几个厂子——
假烟厂、假酒厂、假表厂——
韩卫民下令全部关停,因为这些不是正经生意。
但厂子和设备可以利用起来,转产正经的服装和手工艺品。
陈少南从附近的村子里招了几百个工人,男的做体力活,女的做缝纫活。
工资比以前阮文雄给的时候翻了一倍,还管一顿午饭。
老百姓高兴坏了,以前给阮文雄干活,一个月挣的那点钱连饭都吃不饱,现在不但工资高了,还能按时发,从来不打白条。
周围的几个村长联合起来,给强南公司送了一块匾,上书四个大字——“万民之福”。
陈少南和阿强站在公司门口接过匾,拍照留念,照片挂在了公司大堂的墙上。
阮文雄的事处理完之后,韩卫民给陈雪茹打了电话。
电话是打回龙国的,经过了多次转接。
韩卫民在电话里说道:“雪茹,事情解决了。
你带着雨柔过来吧。这边的厂子虽然烧了,但工人和设备都在,重新开工没问题。”
陈雪茹在电话那头说道:“行。我明天就带雨柔过去。卫民,那边安全吗?”
韩卫民说道:“安全。现在这边是我的人说了算。”
陈雪茹笑了,说道:“你到哪儿都是你说了算。”
两天后,陈雪茹和林雨柔坐车到了老街省城。
陈雪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披在肩膀上,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林雨柔跟在她后面,穿着一件自己设计的白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皮箱,脸上带着一种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韩卫民在公司门口接她们。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晒黑了不少,但精神很好。
他看到陈雪茹和林雨柔下车,笑着走过去,说道:“雪茹,雨柔,路上辛苦了。”
陈雪茹打量了他一眼,说道:“卫民,你瘦了。这边是不是吃不惯?”
韩卫民笑了笑,说道:“还行。这边的米粉挺好吃的。”
林雨柔站在陈雪茹身后,轻声叫了一声:“韩总。”她的脸微微有些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韩卫民看着林雨柔,说道:“雨柔,进去看看你的新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