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恒王来见本宫。”皇后眼神凌厉,思忖片刻后,抬了抬手。立在身后的宫女应声离去。
承王转头离去的宫女,眼中闪过一抹阴郁。再回头看向皇后时,脸上却满是担忧。
见他这样,皇后拉着他的手,在身边坐下:“承儿不用担心。你四哥虽性子淡薄,但他不会干这么没脑子的事情。现在就担心玉玺是不是落到安王手里,怕就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蹦出一份立储诏书。”
承王握紧皇后的手,温声安慰:“母后,这个不要紧。安王没那么蠢,这个时候出现立储诏书,不就变相承认偷走玉玺。”
“你想的太简单了。”皇后拉着他手,满脸愁绪,“有圣旨,就是正统。没有圣旨,哪怕是皇帝口谕,外人也可以骂句得位不正。”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仿冒你父王笔记,盖上玉玺。若是你父皇有个什么问题,那便是遗诏。到时候,别人捧着玉玺上位,谁还敢置喙?”
承王皱起眉头,心里疑问渐渐扩大。
那谁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宫里一团乱麻的时候。方家的消息被整理成册,递到南见黎面前。沈江坐在她身边,侧身同她一起看。
“方家子弟的提拔算不上迅猛,可每一步都离不开丞相府与苏家的暗中相助。”沈江指尖点在册页上,指着那两位晋升最疾的方家人,语气沉凝。
可南见黎的目光,却锁在一个名字上,这人的姓名虽写在册子里,可上面却是用朱砂圈住,代表这个人已经死去。
“方知节?他的官职,竟是苏家举荐的?”
“当年的云州知州。”沈江眸光一暗,声音压得更低,“这个人当年顶替一村正的成绩,才侥幸高中榜眼。后来方家牵涉王爷旧案,满门被贬,他却能逆势擢升为云州知州,实在蹊跷。”
“苏家到底图什么?”沈江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困惑。
苏与丞相府本是死敌,唯有王爷旧案上立场一致,怎会联手提携一个方家?
南见黎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眸底闪过一丝深思,缓缓道:“上位者这般倾力提携下位者,若非心腹,便只剩一种可能。”
沈江当即摇头:“绝不可能是心腹。苏家和丞相府势同水火,断无可能共用一个心腹。”
南见黎抬眼,语气笃定:“那便是,苏家与丞相府,都有把柄落在方家手中。”
唯有这个理由,能解这两家为何会对一个被贬的方家,如此破例提携、暗中庇护。
沈江一怔,整个人微顿,眸中闪过一抹震惊。他细细思量,觉字字在理。
“你看这个时间点!”南见黎指着迅速翻动着册子,指出方家人被接济的时间点,“都是在贤王的案子之后,方家的手里会不会攥着,苏家和丞相府陷害湖贤王的证据?”
南见黎十分大胆猜测,沈江瞳孔骤缩,后背骤然一凉。
不等她吩咐,立刻起身,奔出门外。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证明那些通敌的信件是伪造的,可能写出和王爷一样字体的人并不好找。
恒王的证据里,已经反复强调,他已经将苏家和丞相府查的底掉,都没找到这么一个人。
那如果这个人在方家手里呢?
云鹤书院,夜深人静。
月凉如水,透过疏枝洒下斑驳光影,整座书院还有零星几间学子屋舍还燃着烛火,孟楼的屋子便是其中之一。
他伏案奋笔,案上摊着的书卷旁,一柄短剑静静放着,时安则坐在一侧,无声的擦着自己的剑。
“噗通”
两声轻响,四个黑衣人掠过院墙。脚步极轻的,径直朝着孟楼的屋舍冲来。
孟楼手里的笔一顿,随即十分从容的搁笔,抬头。时安已经起身,拉开房门,与院里的四名黑衣人对上视线。
“我先去会会他们。”时安低低一句,随即提剑冲出。
院里的动静瞬间打破静谧,同住一个院子的几名书生被惊醒,探出头见此情景,吓得惊呼出声,缩在屋中不敢动弹。
沈江早已安插在书院里,负责保护孟楼的护卫闻声赶来,纷纷拔出兵器,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杀!”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四人同时出手。
招式狠辣凌厉,招招致命。
护卫们虽奋力抵挡,却根本不是对手,几下便被击倒在,场面一时陷入混乱。
孟楼抓着短剑,已经走出屋子,与时安对视一眼后。
孟楼一声厉喝:“所有人退下,护住学子!”
护卫们闻言,立刻退到两侧,将吓坏又想偷看的学子护在身后。
孟楼与时安并肩上前,剑尖直指黑衣人,“你们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不答,再度挥剑袭来,刀光剑影交织,寒气逼人。
两人配合默契,孟楼剑法沉稳,防守滴水不漏,时安则身形灵动,攻势迅猛,两人对四人,竟一时难分胜负,比那些护卫打得游刃有余太多。
激战正酣,院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一队身着劲装的护卫冲进院子,二话不说便加入围剿。
孟楼和时安眼中有闪过一抹惊疑,可见他们围攻的是黑衣人,两人索性脱身而出,站在一旁围观。
后来的这伙人有八人,个个武功不抵。围住四个黑衣人,局势瞬间逆转。
黑衣人腹背受敌,渐渐体力不支,不大一会便全部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烛火渐渐平稳,混乱的场面终于安静下来,地上的血迹与尸体,显得格外刺眼。
书院的护卫立刻上前,将所有学子赶回屋里,叮嘱众人不得外出。
随后,后冲进来的护卫队中,为首一人上前,对着孟楼深深抱拳,语气恭敬:“在下许瑞,是恒王身边的护卫。我家王爷有请,还望公子随我等走一趟。”
时安立刻挡在孟楼面前,眼神锐利如刀,语气警惕:“不去。”
孟楼轻轻拉开时安,目光落在地上的黑衣人尸体上,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劳烦许护卫,这些人是谁的人,便给送回谁家去。云鹤书院是读书之地,见不得这些污秽。”
“至于你家主子,他若要见我,那边请他亲自来吧。”
说完,他不再看许瑞等人,转身便走进屋中,“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许瑞站在原地,踌躇半晌,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地上的尸首,终究没有再上前打扰。
他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沉声道:“把尸首抬走,处理干净,莫要再惊动书院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