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大兴安岭，丛林深处，传来一阵阵敲击声。
只见李青山挥舞着镐头，不停地凿着土地，每次落下都溅起混着草根的碎土。
要铺这条引水渠，必得先凿出深深的沟壑，把水管埋下去才行。
不然凭山里的熊瞎子和野猪，不出半个月，好好的水管就得被它们拱得稀巴烂。
“李青山，休息一下吧。”
伊力嘎布看着李青山满头大汗的样子，递上水袋，说道。
“好。”
李青山擦了一把汗，接过水袋，灌了几口，然后说道：“伊力嘎布，你回去忙你的吧，这点活就交给我吧。”
随着气温节节攀升，山林里的绿意越来越浓，伊力嘎布他们该收拾行囊，向夏季牧场迁徙了。
只是李青山为了他们部落铺设水管，伊力嘎布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忙碌。
“没事，家里有我阿提日坝，她在收拾。”
伊力嘎布摆了摆手，也拿起镐头继续挖，“再说这水渠是为了我们部落好，我哪能让你一个人忙前忙后？”
鄂伦春人称自己的妻子为阿提日坝或者阿细（atiribā/āxì）。
“伊力嘎布，你听我说，反正你们最近也不用水管，所以这件事情不着急，迁移夏季牧场重要，你还是回去吧。”
李青山坐在石头上，一边休息，一边说道。
“明天吧，明天我就不过来了。”
伊力嘎布想想也是。
水管早一天晚一天接到部落都无所谓，但是鹿群等不了。
整个冬季鹿群都没有好好吃草了，虽然他们储备的有草料，但是对于整个鹿群来说，只能勉强填饱肚子，不能养膘。
所以他们需要尽快迁移到夏季牧场。
“好吧！”
李青山应了一声，站起来，继续挥舞着镐头，开凿一条埋水管的沟壑。
与此同时，伊力嘎布也在帮忙。
“伊力嘎布，你们夏季牧场那边是什么样的？”
干活的时候，李青山随意地问道。
“夏季牧场那边很大，是都是草原，树木不多，天上有雄鹰，地上有黄羊呢。”
伊力嘎布的汉语水平有限，只能简单地给他描述着。
“黄羊？咱这边有黄羊吗？”
听了伊力嘎布的话，李青山不由得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黄羊只会出现在新疆和青藏高原，可可西里那一带。
殊不知，大兴安岭贯穿黑省和内蒙古，伊力嘎布所说的黄羊，又称蒙古原羚，
“有的，我见过的，下次我打到，把皮子给你。”
伊力嘎布认真地点了点头。
“皮子就算了，如果有黄羊角的话，你可以送我一对。”
羚羊角是一种中药，小孩子发烧感冒，刮一些粉末，可以治疗感冒发烧。
“没问题！”
伊力嘎布听了李青山要羚羊角，心里默默地记着，鹿鞭，皮子，现在又多了一个羚羊角！
李青山为他们部落做了太多，要不是他带来大量的物资，他们冬季很难度过。
还有食盐、药物，这些改变了他们太多。
以前生病，只能硬扛，或者喝苦得要命的草药，有时候药不对症，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难受。
现在李青山帮他们铺水管，让他们不用再深更半夜去几里外的河边挑水，尤其是驯鹿，每天要喝大量的水，以前挑水累得人腰都直不起来，以后有了水管，喂鹿就方便多了。
这些恩情，伊力嘎布都记着，他把李青山当成了比亲兄弟还亲的汉人朋友。
“以后有机会，我也跟着你，去夏季牧场看看。”
李青山见过广袤的土地，还有见过一望无际的草原呢。
“好的。”
伊力嘎布点头应道。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李青山和伊力嘎布两人才挖了二十几米，进度有点慢。
主要是有些地方石头，碰到大的石块就绕过去，碰到小的，干脆把它挖出来，所以有些费劲。
“伊力嘎布，我先回去了。”
看着时间，已经四点多了，再过一会儿天都黑了，必须早点回去。
“吃过饭，再回去吧！”
伊力嘎布邀请到。
“不了，你知道的，我家里还有孩子，需要早点回去看着他们。”
李青山摆了摆手，收拾起工具，心里惦记着家里的软乎乎的两个小家伙。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伊力嘎布没有强留，只是叮嘱李青山。
“放心吧，我带着枪呢。”
李青山拍了拍肩膀上挎的猎枪淡淡地说道。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进山，李青山都会带着枪，山里危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嗯！”
伊力嘎布知道李青山的枪法准，打猎的本事更是一流，除了碰上成群的狼，一般的野兽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也就放下了心。
“走了！”
李青山挥了挥手，踏着湿漉漉的青苔，迎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踩着斑驳的树影，向山下走去。
山风徐徐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一身的劳累，却也让这偌大的丛林显得更加安静。
“咕咕！”
丛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野鸡的鸣叫，声音清脆，在林子里回荡。
“嗯？”
李青山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自己忘记带弹弓了，真是失误！
那些野鸡丝毫发现李青山没有危险，便在丛林中飞来飞去，搞得他心里痒痒的。
“丫的！真以为我危险啊！”
看到这一幕，李青山眼神一变，迅速甩动猎枪，打开保险，扣动扳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相当丝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林间的宁静。
只见两只野鸡一前一后，从空中直直地掉了下来，一只正中头部，一只打中了翅膀，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我去！一箭双雕！”
李青山愣了一下，连忙跑过去拎起野鸡一看，还真是！一只已经没了气息，另一只虽然翅膀受伤，但还活着，扑腾着想要逃跑。
“我的枪法真绝了！牛逼啊！”
李青山拎着两只野鸡，心里乐开了花，今晚能给家里改善伙食了，小鸡炖蘑菇，孩子们肯定爱吃。
“怎么回来这么晚？”
李青山天黑才到家，苏暮鱼不免有些担心。
“本来回来得挺早的，路上碰到一群野鸡，想着好久没吃小鸡炖蘑菇了，便去打了两只。”
李青山拎起两只野鸡说道：“一枪打中俩！”
“厉害！”
苏暮鱼忍不住称赞道。
“别嘚瑟了，赶紧洗洗手，吃饭了！”
王桂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喊道。
“好嘞！”
李青山把那只活的野鸡拴起来，这才去吃饭。
接下来的日子，李青山每天天刚蒙蒙亮就进山，顶着清晨的露水开始挖渠，一直干到傍晚天快黑透才回家。
铺设水管的进度一点点往前推进着，而伊力嘎布他们部落，也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行囊，驯鹿驮着行李和孩子，排成一队，浩浩荡荡地向夏季牧场迁徙。
“李青山，我们冬天再见！”
伊力嘎布，博格彦，还有托恩莫诺他们对着李青山挥着说道。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送走了伊力嘎布他们，丛林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李青山看着空荡荡的山林，独自拎着镐头，站在刚挖了一半的沟壑前，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