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厅的安全屋里，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
赵瑞龙被绑在一张特制的审讯椅上，手脚都动弹不得。经过最初的惊恐和愤怒，他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毕竟是赵立春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见过的风浪比普通人一辈子都多。
他知道，祁同伟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非法拘禁一个副国级领导的儿子，这是天大的罪名。祁同伟这么做，无非是想拿到一些筹码，向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表忠心。
只要自己咬死了不开口，拖延时间，等到父亲赵立春反应过来，有的是办法把祁同伟碾死。
祁同伟坐在他对面，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手里慢悠悠地擦拭着一把92式手枪。
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祁厅长，别白费力气了。”赵瑞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你这套吓唬小孩子的把戏，对我没用。我劝你，还是赶紧把我放了，然后去我爸面前磕头认罪，说不定，我还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你留条活路。”
他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他才是审判者。
祁同伟停下了擦枪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赵公子，看来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啊。”
他站起身，走到赵瑞龙面前，将那把冰冷的手枪，轻轻地贴在了赵瑞龙的额头上。
赵瑞龙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你想干什么？祁同伟，你敢杀我？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杀了你？”祁同伟笑了，笑声里充满了不屑，“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你知道吗，赵公子，我有很多种方法，能让你开口。比如，把你送到缅甸北部的果敢，那里有很多家非法的赌场和妓院，我相信，以赵公子你的细皮嫩肉，他们一定会很喜欢的。”
赵瑞龙听得脸色发白，浑身都开始发抖。
他知道，祁同伟说的这些，不是在吓唬他。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子，绝对干得出来。
“你……你这是滥用私刑！这是犯法的！”他声音颤抖地说道。
“犯法？”祁同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赵公子，你跟我谈法律？你让高小琴去腐蚀官员的时候，怎么不谈法律？你把刘新建当成提款机，掏空国有资产的时候，怎么不谈法律？你派人去撞陈海，去杀刘庆祝的时候，怎么不谈法律？”
祁同伟每问一句，赵瑞龙的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你跟我谈法律了？”祁同伟用枪口，重重地顶了一下他的额头，“你配吗？”
赵瑞龙彻底蔫了。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祁厅长……祁哥！”他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开始求饶，“我们……我们是朋友啊！以前是我不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我保证，我出去以后，绝对不会找您麻烦！我让我爸，给您升官！副省长！不！省长！只要您放了我，汉东省省长的位置，就是您的！”
他开始用权力来诱惑祁同伟。
在他看来，天底下，没有不喜欢权力的人。祁同伟之所以这么对他，不就是因为当年他爸没让他当上副省长吗？
现在，他把这个位置，重新许诺给他，他没有理由不心动。
然而，祁同伟的反应，却让他彻底绝望了。
祁同伟收回手枪，坐回了沙发上，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赵公子，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要的，不是官。”
“我要的，是你们赵家，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赵瑞龙愣住了。
他看着祁同伟那双燃烧着仇恨火焰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来了。
想起了当年，自己和杜伯仲玩弄高小琴姐妹的情形。
现在看祁同伟当时那张铁青的脸，和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原来，他不是为了权，他是为了女人。
是为了高小琴！
“哈哈哈……哈哈哈哈！”赵瑞龙像是疯了一样，大笑了起来，“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祁同伟，你他妈就是个情种！为了一个被我玩烂了的女人，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值得吗？啊？你值得吗？”
他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刺激祁同伟。
他想激怒他，让他失控，让他一枪杀了自己。
死了，也比被他折磨强。
然而，祁同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悲哀和怜悯。
“赵瑞龙，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
他站起身，走到审讯室的门口。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从明天开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将赵瑞龙一个人，留在了那片绝望的黑暗里。
门外，祁同伟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
他刚才，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一枪打爆赵瑞龙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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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忍住了。
芳芳说得对，要让他死，也要让他死得有价值。
他要把赵瑞龙知道的所有秘密，所有罪证，都从他嘴里挖出来，变成一颗颗射向赵立春的子弹。
他要让赵家，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了。
不知道老师那边，和沙书记谈得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高育良打来的。
“老师。”祁同伟立刻掐灭了烟，接起电话。
“同伟，我刚从沙书记那里出来。”高育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沙书记指示，对赵瑞龙的抓捕，是完全正确的，是必要的！他代表省委，对你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提出了口头表扬！”
祁同伟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沙书记还指示，赵瑞龙的审讯工作，全权由你负责！联合调查组，可以正式升级为‘赵立春家族专案组’，你继续担任组长。省纪委、省检察院，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沙书记说了，要人给人，要枪给枪！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尽快拿到铁证，把赵家在汉东的这张关系网，连根拔起！”
祁同伟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知道，他赌对了。
他把宝，押在了老师身上，押在了新来的省委书记身上。
现在，他赢了。
“是！老师！我保证完成任务！”他挺直了腰杆，大声回答。
“好。”高育良满意地笑了笑，“放手去干吧，同伟。天，塌不下来。”
挂断电话，祁同伟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劲。
他推开审讯室的门，重新走了进去。
赵瑞龙看到他又进来了，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祁同伟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笑容。
“赵公子，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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