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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目标永生,谈论空间
“永生?”
道法仙帝岁琼尊愣住。
他没有低估无极的目标,他以为无极的目标来到仙帝境界,站在顶峰。
以为无极的目标是成为震古烁今的帝者,永远悬挂在历史长河上。
可他没想到。
是永生。
永生啊.....
看似触手可及又缥缈的两个字,哪怕是如今成为仙帝,他依旧看不到永生。
永生,真的存在吗?
倘若永生真的存在,那岂不是古今往来从未有人做到过,哪怕是十大帝者?
无极这个年轻人,能做到吗?
他不知道。
但时间会给出答案。
“哈哈哈。”
忽然,岁琼尊朗声大笑起来。
无极侧眸看去,以为会看到对方眼中的嘲讽,毕竟在大人物的眼里,小人物的梦想和目标,不过是种笑话罢了。
但就算看到了嘲讽,他也毫不在意,他只会无视,继续走自己的路。
闲言碎语,冷嘲热讽又何妨,他只要能无敌于世,实现自己的目标,那些声音自然会消失,又何须去在意?
可他却并没有看到岁琼尊眼神里的一丝嘲讽,反而,带着一种期望。
“无极。”
“我期望有这么一天。”
岁琼尊看向无极,“我的梦想已经枯萎,但我希望你能成功。”
永生……
这两个字,好似一阵风,悄然吹开了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窗户。
随着风儿轻轻拂过,那些被时间掩埋、发霉变质的往事逐渐浮现出来。
那时。
青山依在,师父也尚在。
漫山遍野的灵竹郁郁葱葱,风一吹便发出簌簌的轻响,宁静祥和。
他的师父坐在竹亭下,手里摩挲着一枚半旧的玉简,那玉简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字,——“永生”。
而岁琼尊那时,还只是个刚突破天仙修为的修士,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但他站在师父身后,望着远处云海翻腾,眼神里却是现在不曾有的锐气。
“师父,我的目标是踏破轮回,与天地同存,再也不看生死离别。”
师父闻言,放下玉简,转身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师父的手掌很温暖,带着淡淡的竹香,那是岁琼尊记忆里最安稳的温度。
“傻孩子,天地都有崩塌的一天,又何来同存,生死离别亦是逃不过的规律。”
“那我就超越天地!”
那时的他梗着脖子,语气坚定,“我要找到永生的法门,让您,让所有我在乎的人,都不必再走轮回路。”
师父没再反驳,只是将那枚刻着永生的玉简递给了他,“那为师便等着这一天。”
闻言,岁琼尊将玉简紧紧攥在手里,师父对他的期许,让他更加信心满满。
可时光是最磨人的砂纸。
他亲眼看着师父在一次道劫中仙逝,临死前还在叮嘱他:“别太执着……”
他看着曾经与自己并肩的修士,有的倒在证道路上,有的困于寿元耗尽,化作天地间的一捧黄土。
后来。
他一步步登上仙尊,成为人人敬仰的天庭三尊之一,不再是当初那个小人物。
他开始忙于各种事情,忙于平衡天庭与各大势力的关系,忙于党派之争。
再后来,他又叩开帝境的大门,成为道法仙帝岁琼尊,成为了真正的大人物。
但那枚玉简上的“永生”二字,在岁月的摩挲下越来越淡,最后连痕迹都看不清了。
他渐渐觉得,“永生”不过是年少时的妄言,是看不清大道艰难时的幻想。
能站在帝者之位,活个数百万年,已经是天地间的极致。
直到今日,无极说出那两个字。
永生。
像是有人用锤子敲碎了他尘封已久的心房,那些被遗忘的画面猛地涌了上来。
竹亭下师父的笑容,玉简上模糊的字迹,少年时对着云海许下的誓言。
原来不是忘了,只是被埋在了心底最深处,被岁月的沉重,压得喘不过气。
岁琼尊望着无极,眼中的期望忽然变得滚烫。那不是对晚辈的简单期许,更像是在透过无极,看向当年那个攥着玉简、眼神发亮的自己。
“永生啊……”
他低声重复着,“当年我师父也曾问过我,我的目标是什么。”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柔和的白光,白光中浮现出竹亭、青山。
还有那个年轻的自己。
“我那时说,要找永生法门,要让在乎的人永不离别。”
岁琼尊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回忆,“可走着走着,就忘了。”
“忘了为什么要站在顶峰,忘了最初攥着玉简时的心跳。”
白光散去,他看向无极,眼神里有释然,有羡慕,更有沉甸甸的托付。
“你比我好。”
“你没忘了自己要去哪。”
岁琼尊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仙帝的威严。
像是一个走过漫长岁月的老者,对一个还在追梦的少年的温柔。
“别像我一样。”
“走着走着,就把心弄丢了。”
“我不会的。”
“师父。”
无极平静开口。
岁琼尊微微颔首,笑了笑。
“走吧。”
“为师先教你修行一段时间,之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岁琼尊挥手间,鸿蒙秘境边缘的苍茫大陆上便多出了一座竹亭。
与他记忆中青山上的那座几乎无二,亭外灵竹新生,风过叶响。
竟真有了几分当年的宁静。
道法仙帝岁琼尊褪去帝者威压,周身气息变得如同普通修士般平和。
他眉眼间甚至漾开几分少年人的清朗,笑道:“走吧,我的乖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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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微怔,随即颔首,“是,师父。”
“这声师父,可得拿出真本事来教。”
岁琼尊笑着抬手,虚空一抓。
鸿蒙本源中的空间法则便如流水般汇聚而来,在他掌心凝成一枚透明的晶石。
晶石内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如同蛛网般交织,他继续道:“空间大道。”
“看似是穿梭、割裂。”
“实则是通与容。”
他将晶石抛给无极,“你看这裂隙,寻常修士只知用蛮力撕裂。”
“却不知每一道裂隙都是天地的呼吸。”
“你要学的,是顺着这呼吸的节奏,让空间为你所用,而非与它为敌。”
无极握住晶石,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识海。
那些原本晦涩的空间道痕瞬间变得清晰,仿佛能看到晶石内的裂隙如何诞生、如何湮灭,如何在毁灭中孕育着新的空间。
“试着让这些裂隙融合。”
岁琼尊坐在竹亭下,随手摘下一片竹叶,指尖轻转,竹叶便化作一柄小巧的剑,“别用黑白二气,那是炼道,只用你对通的理解。”
无极依言放下其他力量,凝神感受着晶石内的空间韵律。
起初,那些裂隙如同顽皮的游鱼,越是想将它们聚拢,便散得越快。
他想起岁琼尊说的顺着呼吸。
于是便试着放缓心神,让自己的神魂节奏与空间的脉动同步。
一呼一吸间。
裂隙竟真的开始缓缓靠近,边缘的锋芒渐渐收敛,像是找到了契合的频率。
“不错。”
岁琼尊用竹叶剑轻点虚空,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扩散开来,恰好撞上晶石。
“再试试让它活过来。”
那道涟漪如同一声轻唤。
晶石内的裂隙突然剧烈波动,随即竟开始自主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空间漩涡。
漩涡中心。
隐约有新的法则碎片在诞生。
“这便是容。”
岁琼尊笑道,“空间不仅能撕裂,还能孕育,你看鸿蒙秘境为何能承载如此多的本源法则?正因它的空间本身就在不断生长,不断包容。”
“是,师父。”
.............
接下来的日子。
便在这样的教导与感悟中流逝。
岁琼尊经常压制修为与无极切磋,哪怕有时候不小心被无极轰飞,脸上也没有一丝尴尬和恼怒之色,完全没有仙帝的架子。
有时,两人在竹亭下对坐。
指尖流转着空间法则,比拼谁能在一片叶子上开辟出更多稳定的小空间。
有时又一同深入鸿蒙秘境的混沌带,看谁能更快从狂暴的法则乱流中捕捉到空间的本源脉络。
十年后,无极试图在识海中构建一个与鸿蒙秘境同源的空间。
却因急于求成导致法则反噬,识海剧痛难忍,但岁琼尊没有立刻出手相助。
而是递给无极一壶自酿的竹酒,“尝尝这个,当年我师父说,酿酒和修空间大道一样,急不得,得等它自己发酵、沉淀。”
酒液入喉,带着清冽的竹香,竟奇异地抚平了识海的躁动。
无极看着岁琼尊仰头饮酒时露出的少年般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仙帝并非真的忘了初心,只是将那份纯粹藏在了岁月的褶皱里,此刻借着教导他的机会,悄悄舒展了开来。
他们会在灵竹林中散步,听岁琼尊讲当年时的趣事,比如隐藏身份去到凡间。
却因为自己没有碎银,被小贩追着要酒钱,最终变戏法才蒙骗了小贩。
有时候二人还会在月色下举杯同饮,口中笑言只谈风月,不谈大道。
他们没有用仙力化解酒意,全都喝了个酩酊大醉,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这样的夜晚,并不少见。
二人,可谓是亦师亦友。
而时光,在鸿蒙秘境的千倍流速下悄然滑过。
春去秋来,竹亭外的灵竹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岁琼尊每逢十年过去便会摘下一片新叶,挂在竹亭的檐角。
而现在已经攒的多到快数不清了,风一吹,叶片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岁琼尊看着檐角下的树叶,笑着摇了摇头,“时间快到了啊....”
外界百年光阴。
而他与无极已经在鸿蒙秘境渡过了整整十万年,而且还是朝夕相伴。
虽然真正而言不过弹指,但对这段抛却身份、纯粹论道的日子来说。
却足够漫长,足够深刻。
这一日。
无极在论道台上运转空间法则,指尖轻弹间,便有无数空间漩涡在周身绽放。
“成了。”
岁琼尊站在台下,手中把玩着那枚早已磨损的玉简,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慰。
“你的空间大道,已经摸到真正的门槛了,比当年的我,走得更远。”
“后面的修行。”
“就要靠你自己了。”
无极收势落地,走到竹亭下,看着檐角那串随风轻响的叶片,忽然道。
“师父,这些年,谢了。”
“该谢的是你。”
岁琼尊笑了笑。
他白衫在风中轻轻摆动,少年般的清朗渐渐褪去,帝者的沉稳重新凝聚。
“外界已经过了百年了,我是时候该走了,接下来你要独自一人在这了。”
竹亭外的灵竹依旧簌簌作响,只是这一次,仿佛带着送别之意。
“前路漫漫,莫怕孤寂。”
岁琼尊笑道。
“我会的。”
无极点头。
“走了。”
道法仙帝岁琼尊笑着摆了摆手,身影逐渐在竹林中变得模糊不清。
“到时候我会来接你,等那个时候,我带你去我年少时待着的那座青山竹亭。”
“你我,再喝一次。”
竹林中,道法仙帝岁琼尊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那里的酒,更美。”
“等着你陪我喝。”
无极没有言语,只是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