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王威找上门的原因了，王轩的演唱会带来的流量太大了，王威想着可以用王轩的演唱会给土豆引流。
“轩哥，时代变了。”王威指着关于直播行业的报告，眼神狂热，“直播就是下一个风口。用户习惯已经被奥运会培养起来了，现在谁能抢占这个入口，谁就是未来的王。”
王威看了一眼坐在老板椅上、正闭目养神的王轩，继续游说：
“你看，你的演唱会视频，上线三小时播放量破千万。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家想看，但是录播毕竟有延迟，不够刺激。如果我们今晚能搞个‘土豆网独家直播’……”
王威越说越兴奋：“那是六万人现场啊，加上线上的几百万人，这就是一场超级秀。这对土豆网的品牌提升太大了！
现在优库虽然有钱，但他们没这个资源。只要你点头，今晚土豆就能把优库踩在脚下！”
在他的设想里，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王轩有人气，土豆有技术，虽然带宽是个问题，但可以克服，强强联合，直接封神。
而且王轩作为大股东照理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王轩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看那份报告，而是看了一眼正在旁边给客人倒茶的妮妮。
妮妮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职业装，动作轻柔，给王威和那位一直没说话的女士各倒了一杯大红袍，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
“王总。”王轩开口了，语气虽然笑呵呵的，但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你的想法很好，但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王威愣住了，“这可是双赢啊！”
“双赢？”王轩摇了摇头，“是对土豆网赢了，对我输了。”
王轩站起身，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工体。
“你知道今晚那六万个座位上坐的是什么人吗？”
“是花了真金白银买票的歌迷。有的票价高达1680，有的甚至是从黄牛手里花了几千块买的。
他们为了什么？为了现场的氛围，为了那种独一无二的体验。”
“如果我在网上免费直播，哪怕收个几块钱门票。那对于那些买了高价票进场的歌迷来说，算什么？算背刺！算我不尊重他们！”
王轩转过身，盯着王威：“做生意，得讲规矩。线上线下是两套逻辑。
现在的技术还不足以支撑那种‘身临其境’的体验，强行直播只会画虎不成反类犬，甚至会影响现场的口碑。”
“而且，”王轩语气加重，“作为土豆的大股东，我很怀疑你的战略眼光。土豆现在的优势是什么？是UGC，是社区，是那些有才华的短片作者。
你去搞直播？去跟七间房抢秀场生意？那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那是把土豆往‘在线夜总会’的路上带！”
这番话，说得极重。
王威脸色一白。
他没想到王轩会拒绝得这么干脆，甚至上升到了战略高度的批判。
气氛有些尴尬。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女人，这时候适时地开口了。
她是王威的新婚妻子，阿珍。
阿珍穿着一身名牌，虽然长相普通，但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哎呀，王导，您消消气。”阿珍笑着打圆场，“老王他就是个技术宅，不懂这些弯弯绕。他也是为了公司着急嘛。”
“嫂子好。”王轩点了点头，给了个面子。
“王导，其实我是您的铁杆歌迷。”阿珍站起来，一脸崇拜地看着王轩，“您前两场演唱会我都去看了，太震撼了，特别是那首《慢慢喜欢你》，我听哭了。”
“谢谢嫂子支持。”王轩客气道。
“但是吧……”阿珍话锋一转，露出了狐狸尾巴，“今晚这最后一场，我实在是买不到票了。黄牛都炒上天了，还没座。
您看，能不能给嫂子走个后门？随便给张票就行，哪怕是站票也行啊。”
王威也赶紧附和：“是啊轩哥，这事儿怪我。阿珍早跟我说了，我以为凭咱们的关系，这就是打个招呼的事儿，就没提前跟你说。谁知道票这么紧俏。”
王轩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夫妻俩，心里跟明镜似的。
直播不成，就退而求其次要票。
而且是用这种“先谈公事再谈私事”的套路，让你不好意思拒绝。
王轩心里冷笑。
王威这小子，虽然有才华，但在人情世故和商业大局观上，确实差了点火候。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土豆网会被优库吞并的原因之一。
不过，看在他是创始人，面子还是要给的。
“嫂子客气了。”王轩笑了笑，按下了内线电话，“妮妮，去查一下，今晚的票还有没有富余的？”
妮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iPad，看了一眼王轩的眼色，立刻心领神会。
“老板，VIP区的赠票早就送完了。不过……”妮妮顿了顿，“内场后区应该还能协调出两张工作票。”
“行。”王轩对阿珍说，“嫂子，你也听到了。VIP确实没了，毕竟那些都是给人情往来的大客户留的。
不过既然你开口了，内场后区的票我让人给你送两张过去。虽然位置偏点，但听歌没问题。”
阿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内场后区？那离舞台得有几十米远了吧？连王轩的脸都看不清！
她本以为凭着王威的面子，怎么也能混个前三排，甚至跟那些女明星坐一起。
没想到王轩这么抠门。
但她也不敢发作，毕竟王轩现在的咖位摆在那儿。
“那就……谢谢王导了。”阿珍勉强笑着，“能进去就行，主要是感受氛围。”
送走了这对夫妻，王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妮妮一边收拾茶杯，一边小声问：“轩哥，其实VIP票还有几张备用的，为什么不给他们？”
“给？”王轩冷笑一声，“凭什么给？王威这小子现在是春风得意，飘了，要不然也不会想着在我演唱会搞直播了。”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土豆已经是国内第一视频网站了，估值节节飙升，王威也是飘飘然了。
且不说现在的直播技术，直播画质不咋滴，哪怕是后世技术完全达标，也基本没有多少大牌明星会线上线下同步直播演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