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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
皇宫之中,那些曾经欺凌过萧成明的太监、宫女,一个接一个地出事了。
不是因为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而是因为受不了长期的心理压力。
他们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会清算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待多久,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惩罚都要折磨人。
他们寧愿死,也不愿意再等下去,不愿意再过这种提心弔胆的日子,不愿意再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煎熬。
不到一年的时间,所有参与过欺凌萧成明的太监宫女,全部死了……
第三年。
有人试图潜入景阳殿。
不是光明正大地闯,而是偷偷摸摸地潜入。
趁著夜色,趁著换班的空隙,趁著守卫打盹的瞬间,翻墙,爬窗,钻狗洞,用尽了各种手段。
可他们全部一去不復返……
第四年。
有人强闯景阳殿,带著刀剑、带著人马、带著必死的决心,誓要刺杀四皇子。
喊杀声在死寂的深夜响起……
可那些声音,持续了不到半刻钟就停了。
次日朝会,萧宏没有发怒,没有暴跳如雷,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古怪的坚定,一种让人无法理解、无法揣测、无法看透的坚定。
他没有追究刺客的来歷,没有追究幕后主使,没有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他只是坐在龙椅上,平静地看著群臣,平静地听著奏报,平静地处理著朝政,仿佛昨夜的刺杀只是一场梦。
第五年。
朝堂之上,出现了支持四皇子的官员……
第六年。
三皇子失势,发配至雍州,遂销声匿跡……
第七年。
凉州边境,一位无名新兵横空出世。
他在战场中充当先锋,十进十齣,杀敌无数,威震敌胆。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的来歷,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凉州。
只知道他是一个年轻人,一个很能打的年轻人,一个不怕死的年轻人……
第八年。
四皇子上朝。
时隔八年,当四皇子第一次上朝,整个朝堂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
龙威。
是一种比萧宏更霸道、更凌厉、更压迫的龙威。
那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大殿,压得群臣喘不过气来……
第九年。
二皇子意图谋反,以失败告终,被贬为庶民,流放梁州……
第十年。
五月。
太子萧成煜呈递辞位罪己文疏。
“臣本庸暗,质资凡陋……”
“自膺太子之封,常怀惶愧。才不足以镇社稷,德不足以抚万民,性无君临四海之量,身缺承继大统之器。”
“身居东宫,徒享尊荣。於朝政无匡扶之功,於苍生无裨益之德。”
“每自三省,心有愧怍,夜不能安。”
“今恳请陛下,收回储位之封,废臣太子之名。愿退居藩邸,摒绝权柄,闭门思过,修身自省。不求荣禄,不预朝政,只求安分守己,以赎身居储宫、无功无德之罪。”
“伏惟圣恩垂怜,允臣所请……”
字字恳切,句句真诚,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无奈,仿佛他已经被这份太子的重担压了太久,压得喘不过气,压得想要逃离,压得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
六月。
圣旨达,唯有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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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
萧成煜被废黜太子之位,降为閒散王爷,自此迁出东宫……
同年八月,萧宏昭告天下,於奉天殿举行册新太子大典。
第十一年。
新太子纳太子妃……
第十二年。
江祁寿终。
萧宏假病放权,新太子监国,太子妃已怀胎三月。
第十三年。
太孙降生。
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哭声洪亮,手脚有力,看起来很健康,很好养……
第十四年。
萧宏退位,新太子登基,普天同庆……
景阳殿。
萧成明身著龙袍,腰间掛著一枚刻著“青”字的木佩,大步流星地朝著后院走去。
十四年了。
十四年,他从一个被人遗弃在角落里的落魄皇子,变成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帝王。
外面天翻地覆,可后院中唯一的变化,仅仅只是多了一个大躺椅。
“剑仙大人……”
当看见那道青衫身影还在时,萧成明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孩子气的笑容。
他大步走过去,坐在那个属於自己的大躺椅上,与十四年前一样,与无数个清晨一样,与那个他练完剑后坐下来休息的每一个日子一样。
他闭上眼,没有说话,感受著阳光的温度,感受著微风的轻抚,感受著那个人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二十万……”李青突然说道。
萧成明微微一怔。
“剑仙大人,您说什么”他重新睁开了眼睛。
“在梁州提前部署二十万军队……”李青继续道。
梁州能有什么敌人,需要用二十万军队镇压
“好。”
萧成明虽然有些疑惑,可他很快就压下了这些杂念。
因为他知道,相信李青准没错。
“我要离开了。”
李青的下一句话,却是直接掐断了萧成明的思绪。
什么
剑仙大人要走了
萧成明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转过头,看著李青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看著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看著那抹青衫在风中轻轻飘动。
难道他与剑仙大人之间只有十四年的师徒缘分吗
“剑仙大人,以后您还会回到大燕吗”萧成明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中充满了不舍。
“会回来的……”李青摇了摇头,“只是,那个时候的我还不认识你……”
“什么——”
萧成明还没来得及问,就两眼一黑,重新躺在了那个躺椅上。
李青站起身来,走到萧成明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轻声说出了记忆中在蛮荒说出的那句话。
那个场景,那个时刻,那个他第一次对萧成明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你做得很好……”
风轻轻地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落在萧成明的脸上。
他睡得很沉,很香,很安稳。
他不知道,当他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將不同。
那个一直陪伴著他的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