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哥,这是咱们俩第一次并肩作战吧?”
朱雄英点了点头。
朱瞻基从后头跑上来,铠甲歪了,头盔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可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大伯,我砍了三十二个!”
朱雄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把他歪了的铠甲正了正。
“下次注意,别把头盔丢了。”
朱瞻基嘿嘿笑了两声。
消息传到朱高煦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城堡里吃饭。
一个将领跑进来,单膝跪下。
“王爷,吴王殿下攻下了第一个城堡。”
朱高煦放下筷子。
“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
朱高煦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碗,继续吃饭。
“知道了。”
你说大哥强吧,其实也不强,到现在都还在二三品徘徊。
但是他手底下的人,可全都是二三品,这些人的前身,是爷爷的亲卫,后来,这些人成了大伯的亲军。
整个大明唯一一支不听调不听宣的骑兵。
而这支骑兵的主人,朱圣保,他并没有跟着大军走。
他把孝陵卫和三个孩子交给了朱高煦,自己带着江玉燕和胡善祥,在欧罗巴闲逛。
第一站是巴黎。
这里是法兰西的王都。
街道是用石头铺的,窄窄的,两边的房子挤在一起,尖尖的屋顶,看着倒是别致。
街上的人不多。
战争刚结束,大多数人都还躲在家里,偶尔有几个胆大的,探出脑袋往外看,看见三个穿着奇怪衣裳的东方人,又缩回去了。
胡善祥走在朱圣保和江玉燕后头,安安静静的,眼睛却四处看。
她从来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以前在宫里,连宫门都很少出。
现在一下子到了欧罗巴,看什么都新鲜。
路过一个卖水果的摊子,她多看了两眼。
那些水果她没见过,红的黄的紫的,堆在一起,看着倒是好看。
江玉燕停下来,买了几个,递给她。
“尝尝。”
胡善祥接过,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睛。
江玉燕笑眯眯的,跟完成了什么恶作剧一样。
朱圣保走在最前头,背着手,不紧不慢。
他身上的穿着跟街上的人穿的不一样,可他的表情很自然,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里。
路过一个教堂的时候,他停下来,抬头看了看。
尖尖的塔楼,彩色的玻璃窗,门口站着个神父,穿着黑袍,手里拿着个十字架。
神父看见朱圣保,愣了一下,然后鞠了一躬。
朱雄英的推进速度,比朱高煦预想的快得多。
孝陵卫的战斗力,跟那些黑猴子、跟朱高煦带出来的部队,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那些黑猴子打仗靠人多,靠不要命,可真打起来,伤亡不小,推进不快。
朱高煦的部队装备精良,战术成熟,可打攻坚战还是要花时间。
孝陵卫不一样。
在孝陵卫眼里,没有战术,只有目标。
城墙?城堡?军队?
这些都不在孝陵卫的眼中。
他们从不绕路,也不迂回。
更不屑搞什么声东击西。
就是正面冲过去,用最直接的方式,攻破能看到的所有城墙。
那些本就不高不厚的欧罗巴城墙,在孝陵卫的冲锋下,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八百匹战马同时冲锋,马蹄声震天动地,城墙上的士兵光是听见这个声音就腿软了。
等他们看见那些玄甲骑兵冲到跟前,长枪刺穿城门的时候,连跑都来不及。
朱雄英骑着小白,走在最前头。
小白跑起来像一阵白色的风,快得让人看不清。
朱雄英的长枪在手里转着,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刺中目标。
他的枪法跟朱圣保不一样。朱圣保的枪法大巧不工,一枪出去,山崩地裂。
朱雄英的枪法更快,更像是流水,无处不在,防不胜防。
朱允熥跟在他右边,刀法凌厉,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朱瞻基跟在他左边,虽然这小子战斗力不行,但是打起来不要命。
八百孝陵卫跟在三人身后,像一把黑色的刀,从法兰西的东部边境切入,一路往东,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消息传到朱高煦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跟几个将领商量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王爷,吴王殿下又拿下了三座城堡。”
朱高煦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三天,三座。”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头。
“大哥打到哪儿了?”
将领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儿。”
朱高煦看着那个位置,沉默了一会儿。
比他预想的快了太多太多了。
朱圣保在法兰西逛了几天,又去了勃艮第,去了卡斯蒂利亚,去了阿拉贡。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不急着走,带着江玉燕和胡善祥到处转。
看教堂,看城堡,看市场,看街头的杂耍。
吃当地的菜,喝当地的酒,买当地的小玩意儿。
胡善祥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走哪儿都跟在江玉燕后头,不敢离太远。
后来慢慢放开了,看见好看的东西会停下来多看两眼,看见好吃的会小声问江玉燕:“大奶奶,这个能尝尝吗”。
江玉燕每次都笑着点头,然后掏钱买。
朱圣保走在最前头,不紧不慢。
他看起来跟个普通的富家公子没什么区别,背着手,东看看西看看。
可每到一处,当地那些投降了的贵族都会提前得到消息,早早地在门口等着,躬着身子,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明王殿下”。
朱圣保每次都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连停都不停。
那些贵族躬着身子,等朱圣保走远了才敢直起身来。
“那就是明王?”有人小声问。
“是。”
“看着...很普通啊。”
“普通?”那人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你知道为什么榜葛剌会老老实实的窝在非洲北岸吗?你知道这么多年,为什么非洲都很安静吗?”
问话的人不敢问了。
朱雄英的仗,越打越顺手。
八百孝陵卫在他的带领下,从法兰西东部一路推进,穿过莱茵河,进入神圣罗马帝国。
那些小邦国一个个望风而降,有的连打都没打,直接开了城门。
朱雄英骑着小白,走在队伍最前头。
他的玄甲上沾了灰尘,可没有任何破损。孝陵卫的甲胄,寻常刀剑根本砍不动。
“大哥。”朱允熥策马过来:“前头又有一座城,说是帝国的自由市,不肯降。”
“为什么不降?”
“说是有皇帝的旨意,不能降。”
朱雄英冷笑了一声:“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皇帝,那就是四叔!”
那座自由市的城墙比之前那些城堡高一些,也厚一些。
城墙上站着几百个士兵,手里拿着长矛和弓箭,还有几门小炮。
朱雄英骑着小白,站在阵前,看着那座城。
“孝陵卫。”
八百人齐声应。
“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