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提着银色工具箱快步上前,蹲在松本健三身旁,指尖轻触颈动脉,又翻开眼睑简单查看,片刻后起身朝目暮摇了摇头,低声汇报了几句。
周围的吸气声再次细微地响起。
榎本梓浑身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安室透稳稳扶着她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定:“梓小姐,没事了,警方已经到了,剩下的交给他们。”
他嘴上如此说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全场,在三名嫌疑人身上各自停顿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毛利小五郎立刻凑到目暮警官身边,唾沫横飞地开始发表他毫无根据的推理,一会儿说是店员作案,一会儿说是客人仇杀。
柯南在一旁默默扶额,心里只剩下无奈。
而白泽忧始终站在原地,一手轻轻护在灰原哀身前,另一手自然垂在身侧。表面上,他只是个被现场状况吓到、安静乖巧的孩子,眼底却早已掀起细密而冷静的分析风暴。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示意,所有判断都只在心底悄然成型。
警员开始在现场拉起简易警戒线,几名警察分头询问客人案发前后的情况。脚步声、问话声、轻微的器物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咖啡厅的死寂。
白泽忧趁着人群注意力分散,装作被好奇心驱使,慢悠悠地在咖啡厅内小范围走动。
他没有靠近尸体,也不触碰任何碎片,只是沿着客人座位边缘绕了半圈,目光像一层薄纱,轻轻扫过地面、桌角、椅腿,以及每个人下意识的微表情。
佐藤依旧缩在角落,双手深深插在卫衣口袋里,始终不肯取出。面对警员走近,他肩膀明显一僵,脚尖不自觉地朝门口方向转动,呼吸频率也微微加快。
虽然嘴上跟着其他人一起附和“太可怕了”“怎么会这样”,但眼角时不时飘向吧台的方向,那一闪而过的紧张与侥幸,绝不是无辜者该有的神色。
白泽忧在心底轻轻记下一笔。
池田优子则显得更加张扬,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一脸事不关己,甚至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每当榎本梓的身影落入她视线,她便会微微撇嘴,低声嘟囔几句不满的话。可她的手指却在桌面无意识地快速敲击,节奏急促凌乱,暴露了内心根本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她的手提包始终被手臂半挡着,包口微微敞开一条缝,里面深色小玻璃瓶的轮廓若隐若现,她却刻意不去看,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人发现秘密。
白泽忧的视线在那玻璃瓶上稍作停留,随即移开。
最后是靠窗角落的鸭舌帽男人。
全场最反常的人,就是他。
其他人或惊慌、或害怕、或议论、或自责,唯独他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眼前发生的毒杀案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他帽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偶尔对着地面、茶杯碎片、吧台方向悄悄按下快门,动作隐蔽却规律。
更关键的是,他手腕处露出的那一小截黑色编织绳,让白泽忧心头微微一沉。
那种绳结样式,他见过。与那些在暗处活动、行踪诡异、与组织外围相关的人身上出现的标记高度吻合。
白泽忧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装作随意闲逛,慢慢靠近吧台区域。
吧台被警员暂时列为重点勘查区域,但尚未彻底封锁。白泽忧矮着身子,从侧面绕到操作台旁,目光一点点向下移动,仔细扫视台面边缘、杯架缝隙、茶壶底座下方。
就在安室透平时放置煮茶器具的位置,一道细小的缝隙里,一点淡粉色的微小颗粒微微反光。
是一颗彩色糖珠。
很小,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完全不属于咖啡厅常规供应的糖品。白泽忧没有靠近,只是凭借灵敏的嗅觉,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化学气息,与茶杯碎片上那股不属于正常氰化物的异味高度一致。
糖珠上有毒。
他在心底瞬间确认。
这颗糖珠,就是毒药的载体。
紧接着,案发前的几幕画面在他脑海中快速回放、拼接。
案发前不久,佐藤曾以“遗忘东西”为借口靠近吧台,在操作台附近停留了数秒,当时周围无人特别留意;几乎同一时刻,鸭舌帽男人突然起身,装作不小心撞上端茶的榎本梓,制造出一瞬间的混乱与视线遮挡;而就在那短短几秒的空档里,池田优子飞快地调换了桌上的糖包。
三个人,三个动作,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
不是巧合。
是配合。
白泽忧的心脏微微一沉。
有人故意制造混乱,有人负责转移视线,有人真正执行下毒。三者之中,必有主谋,必有执行者,必有被利用或自愿配合的帮凶。
他继续在心底推演。
红茶由安室透全程煮制、倒茶,过程干净无异常;榎本梓直接从吧台端走,中途没有经过任何嫌疑人身边,不存在半路下毒的可能。茶壶、奶精、糖包均无异常,毒药不可能来自公共器具。
那么唯一可行的手法,就是,提前将毒涂抹在茶杯内侧口沿,或是附着在某样会被放入茶杯的小物件上。
而那颗出现在吧台缝隙的有毒糖珠,恰好对应了后一种可能。
凶手将毒药附着在糖珠表面,趁乱将糖珠丢入松本健三的茶杯。高温红茶一冲入杯,糖珠迅速融化,毒药随之溶解,无色无味,只留下那一点组织特有的劣质化学异味。
手法简单、隐蔽、高效,且极易嫁祸。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当时能近距离接触茶杯的人。
佐藤。
他靠近吧台的那十几秒,足够完成丢入毒糖珠的动作。鸭舌帽男人撞人,是为了打掩护。池田优子换糖包,则是为了误导调查方向,让人误以为毒下在糖里。
一个负责执行,一个负责掩护,一个负责扰乱。
白泽忧在心底轻轻呼出一口气。
凶手基本清晰。
他慢慢退回灰原哀身边,重新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轻轻安抚。灰原哀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也带着对毒物的高度敏感。
白泽忧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紧张,所有情绪依旧只在心底流转,不外露半分。
他继续在脑中完善整条逻辑链。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