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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志远看了看天。
“今天能把场地标出来，基础点打出来。”
“明天大件能到，就能立柱。”
“后天封顶？”
“想得美。”
梁志远看他。
“临时教室也不是窝棚。地要平，柱要正，连接件要锁紧，防水要压牢。”
“快可以。”
“糊弄不行。”
年轻工人点头。
“记住了。”
梁志远站起来。
“走。”
队伍继续往前。
下午四点半。
青石沟小学的孩子们正在上最后一节课。
何春梅讲到一半，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喊。
“来了！”
孩子们齐刷刷抬头。
何春梅也转头。
操场尽头，几个人从山路口走出来。
他们背上背着东西，衣服上全是泥。
走在最前面的，是梁志远。
他肩上扛着一捆连接件。
脸晒得通红。
脚步有点飘。
但他没停。
小雨第一个跑过去。
“你们是背教室来的吗？”
梁志远愣了一下。
后面老周直接笑喷。
“对，背教室来的。”
小雨立刻把手里的水递过去。
“给你喝。”
梁志远蹲下来，接过那杯水。
杯子是搪瓷的，边上掉了一块漆。
水里放了红糖。
很甜。
梁志远喝了一口，喉咙一下松了。
“谢谢。”
小雨认真说：“不客气，你们辛苦了。”
梁志远本来想笑。
可不知道为什么，笑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这个孩子。
她的鞋上全是灰。
手指头上还有铅笔印。
她还不知道什么叫补差基金，什么叫优先级，什么叫公开平台。
她只知道，有人背教室来了。
梁志远站起来。
“何老师？”
何春梅走过来。
“我是。”
“梁志远，小白科技基建项目组。”
“梁总。”
“别叫总。”
梁志远看了看操场。
“场地在哪？”
何春梅立刻拿出她凌晨量的纸。
纸上画得很简单。
操场长多少，宽多少，哪边排水，哪边靠山，哪边进车。
梁志远看了一眼，有点意外。
“你量得挺细。”
何春梅说：“怕你们来了耽误时间。”
梁志远点头。
“好。”
他转身喊。
“老周，工具箱打开。”
“罗二叔，麻烦你帮我们找几根木桩。”
“其他人，先卸连接件，按编号放。”
孩子们围在旁边看。
小雨问：“何老师，他们现在就盖吗？”
何春梅说：“先量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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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完呢？”
“打桩。”
“打桩是什么？”
梁志远听见了，蹲下来。
“就是给教室找脚。”
小雨眨眨眼。
“教室也有脚？”
“有。”
梁志远拿起一根木桩插在地上。
“脚站稳了，教室才不晃。”
小雨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你给它找结实点的脚。”
梁志远笑了。
“好。”
傍晚六点。
青石沟小学操场上，第一根定位桩敲进地里。
没有仪式。
没有横幅。
没有剪彩。
梁志远拿着锤子，老周扶着木桩，罗二叔在旁边看线。
何春梅站在孩子们前面。
小雨捧着搪瓷杯。
“咚。”
第一锤下去。
木桩稳了一点。
“咚。”
第二锤下去。
木桩又往下进了一截。
小雨小声问。
“这就是教室的脚吗？”
何春梅点头。
“嗯。”
小雨看着那根木桩。
“那它要站稳一点。”
何春梅眼睛红了。
她轻声说：“会的。”
北京，小白科技。
公开平台同步更新。
青石沟小学，第一批人工转运小件到达。
现场已完成临时教室定位。
第一根定位桩已打入。
配图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
一根木桩。
一把锤子。
一群孩子站在旁边看。
这张照片发出去后，评论区没有之前那么炸。
很多人只回了两个字。
“真好。”
“真好。”
“真好。”
林平安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沈昭月站在他旁边。
“第一根桩。”
“嗯。”
“后面还有一百七十二所红色学校。”
“嗯。”
程叙言走进来。
“老板，梁志远发来现场计划。”
“说。”
“今晚先打定位桩，明天等大件进山，后天开始立柱。”
林平安点头。
“按他说的来。”
程叙言停了一下。
“还有个坏消息。”
林平安抬头。
“路还没通？”
“不是。”
程叙言把手机递过来。
“气象台刚发预警，北川山区明天有中到大雨。”
沈昭月脸色一变。
“雨一下，山路更难走。”
程叙言低声说：“青石沟明天也上不了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