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得掏一大比钱给龙腾商会。
培养一名靠谱的贴身保镖本就极难,通常上千人里挑不出一两个合格的。
而张浩眼下这批训练营,已筛选并集训了上万名预备人选。
人数虽多,真正能用的寥寥无几。
再加上训练中不断淘汰、装备损耗、教官薪资等开支,这笔账,对龙腾商会来说也不轻松。
除此之外,每月还得持续支付一笔不菲的薪酬。
工资支出虽不算高,却也够让人犯愁。
除了杂七杂八的开销外,苏俊毅心里头更是别扭。
这些天一躺下,黑豹准在门外来回踱步、低吼、抓门,闹得人没法安生。
久而久之,苏俊毅竟把这当成日常节拍——哪天黑豹没来“报到”,反倒觉得空落落的,浑身不自在。
换掉黑豹这事,代价不小,可苏俊毅打定了主意,非办不可!
没了黑豹,的确会有点不习惯,但这种不适顶多持续几天,根本动摇不了他的节奏。
说到底,苏俊毅的性向再寻常不过。
处理完黑豹的事,他本打算翻看紫色天雪传媒公司刚发来的几份材料。
内容五花八门:有季度营收明细、成本分析表,也有员工写的培训小结和项目复盘。
这家公司是他亲手拉起来的,平时审阅这些文件,他向来驾轻就熟。
可今天却怪了——盯着屏幕半天,脑子一片空白。
不止理不出头绪,还莫名烦躁,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我这是怎么了?”
见实在静不下心,他干脆合上笔记本,往旁边一推,先缓口气再说。
静下来一琢磨,终于想明白了:前两天玩得太尽兴,猛地收心回工作,身体和脑子都还没转过弯来。
他清楚这样的情绪不利于效率,索性决定再休整一天。
欲速则不达,状态不对时硬着头皮干活,容易漏看关键点、误判数据,反而耽误事。
正是想到这一层,他才果断按下暂停键。
其实,紫色天雪传媒公司的事务,并非非要苏俊毅亲自动手。
陈彦斌和白雪是他最信得过的搭档,大小事务早就能独当一面。
公司初创那会儿,就是他俩扛着日常运转;后来苏俊毅接手审批,纯粹是出于谨慎——毕竟新公司根基未稳,部门还在组建,多数员工尚在岗前集训阶段,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当然不会一直管下去,那样太耗神。
眼下要忙的事太多,他在奉京也待不了多久。
等基础扎牢了,管理权自然会交还给陈彦斌和白雪。
说句实在话,苏俊毅压根不想操心这家传媒公司。
现阶段它几乎不盈利,可他又不能撒手不管——
前阵子系统刚奖励他一座4G信号塔,要想把4G覆盖铺开,必须有自己的宣传渠道,否则光有塔,没人知道、没人用,等于白搭。
歇了会儿,他感觉脑子松快了些,便重新打开电脑,接着看材料。
可才翻了几页,那种沉闷感又上来了,他干脆把本子一扣,扔到床头柜上。
草草洗了把脸,倒头就睡。
入睡时已是凌晨两点,再睁眼,指针已滑到上午八点五十。
这个点卡得真尴尬:差几分钟就九点,按惯例他该醒了;可眼下还没到,硬撑着起床又嫌早。
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补个回笼觉。
起身去卫生间转了一圈,又缩回房间,裹着被子继续睡。
这一觉睡到中午十点。
想到上午还有几桩要紧事要盯,他立马掀被坐起。
胡乱漱了漱口,啃了两片面包垫肚子,便回到屋里,继续处理紫色天雪传媒公司的文件。
一夜酣眠后,脑子格外清醒,批阅起来行云流水。
没几分钟,昨天积压的活儿全干完了。
公事一清,他立刻转向玄学——那是他雷打不动的日课。
庞浩没来之前,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研习命理、推演卦象。
这两天因庞浩来访,功课彻底搁下了。
常言道,一日不练手生,三日不学脑钝。
才断了两天,他就明显感到生疏:学生一提问,他反应变慢,回答也少了往日的笃定与条理,甚至隐隐透出几分焦躁。
他很快意识到,这份浮躁,根源就在知识链断了节——对概念不熟、对逻辑不熟、对应用不熟。
要想稳稳接住学生的问题,必须马上拾起来,重拾节奏。
学玄学确实枯燥,可不学不行。
奉京表演学院的学生,是他未来最可靠的班底;紫色天雪传媒公司的核心团队,将来也得从这群年轻人里挑。
本想着趁上午静心学一会儿,没想到黑豹很快推开门走了进来。
对方一露面,苏俊毅就知道:饭点到了。
虽然肚子里还不饿,但中午这顿该吃还得吃。
再说了,要是他赖着不出去,黑豹和白雪铁定会上门“请”他——一个堵门,一个劝饭,谁也躲不过。
尽管苏俊毅对黑豹没什么好感,但眼下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想到这一层,他把书往旁边一放,起身走出了房间。
随便扒拉了几口饭,他又折返回自己的卧室。
午饭后,他趁中午这段空当小憩了一会儿。
眼看时间到了下午三点,他才翻开学习资料,准备投入复习。
其实这时候,留给他的有效学习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毕竟四点左右他还得补个午觉——
要是下午不稍作休整,晚上准得昏沉乏力、提不起精神。
更别说到了三点半,他眼皮已经开始发沉,脑子也像灌了铅,只想躺下歇会儿。
于是学了十几分钟,他就干脆合上书,重新收了起来。
正打算闭眼躺平,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咳嗽声。
光听那干涩又拖长的调子,苏俊毅立马就听出是黑豹来了。
平时这个点儿,黑豹早溜出去闲逛了,今天怎么寸步不离?
苏俊毅记得清清楚楚,昨天中午这人还偷偷摸摸跑出去过。
对黑豹的打扰,他倒没太往心里去。
这段时间下来,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虽然之前几次都当面提醒过黑豹,可对方每次都振振有词,说什么“这是在盯紧你的安全”。
这个理由一搬出来,苏俊毅反倒不好再驳斥。
久而久之,他也懒得搭理了。
眼下正值盛夏,这栋烂尾楼里冬暖夏热,关上门待着活像蒸笼;
可要是敞着门,黑豹又在门口晃来晃去,吵得人根本没法安生。
苏俊毅刚迷糊过去,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苏先生,刚才我和白雪碰了个头,考虑到咱们很快就要撤离,卫生必须提前彻底清理。”
“卫生间、卧室、厨房,都得用吸尘器反复过几遍,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留,否则容易暴露……”
黑豹一进门就噼里啪啦说了一通,直接把苏俊毅的睡意全搅没了。
本以为说完他就会走,谁知黑豹转身又拎了个垃圾袋回来。
“苏先生,袋子给您备好了,先把屋里肉眼可见的垃圾收拾一下吧。”
苏俊毅没伸手去接。
实话说,他对黑豹擅自闯入自己房间这事极其抵触。
好不容易刚睡着,又被硬生生叫醒。
若不是知道这是为撤退做准备,他早就把人轰出门外了。
强压着火气,他语气生硬地回道:
“急什么?又不是明天就动身,袋子先搁那儿吧!”
这话音量明显抬高,透着不容商量的劲儿,黑豹当场愣了一下,随即把袋子放在了苏俊毅的椅子上。
苏俊毅虽不算有洁癖,可那袋子边角泛灰、还带着点潮气,就这么甩在他常坐的位置上,让他更添几分反感。
他索性不再理会,转身就出了房门。
见他离开,黑豹便拿起袋子,开始替他收拾起房间来。
把地上、桌角那些显眼的杂物一一捡进袋中后,他又取来抹布,擦起了桌面。
对这番“热心服务”,苏俊毅毫无感激之意。
真正让他窝火的是——黑豹和白雪私下开会、拍板决定,却压根没叫他参与商量。
说到底,自己才是雇主,却被完全绕开、无视意见,这跟被人架着脖子做事,又有什么两样?
下午虽因黑豹横插一脚闹得心烦,却也意外收获了一件顺心事。
奉京表演学院有个叫冯子旭的学生,报考了研究生,特地发来八字,请苏俊毅帮看能否顺利上岸。
苏俊毅仔细分析后给了答复,冯子旭看完连连感叹,说一定要让父亲好好谢谢苏老师。
据他透露,他父亲正是奉京城大海传媒的大总冯大海。
下午被黑豹搅得不快,好在后来网上又结识了冯子旭。
表面看,他只是奉京表演学院一名普通学生;
实际上,却是地道的富二代,父亲冯大海,掌管着奉京规模最大的传媒公司——大海传媒。
苏俊毅的紫色天雪传媒,未来肯定要超越大海传媒,这点他毫不怀疑。
但眼下公司才刚起步,急需业内前辈指点、同行资源扶持。
他确有商业天赋,可从没干过传媒这一行,对运作流程、行业门道并不熟悉。
此前他还组织过一次员工座谈,会上大家一致认为:
要想把紫色天雪传媒做扎实,必须虚心向成熟企业取经。
而大海传媒,就是眼下最合适的对象。
没多犹豫,苏俊毅直接开口:“冯子旭,我想请令尊抽空来我们公司指导一下,不知道他最近是否方便?”
冯子旭听罢,一口应下:“苏老师开口,我爸哪敢推辞,肯定腾出时间!”
苏俊毅闻言,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要是你父亲实在抽不开身,也不必勉强……”
“苏老师放心,我父亲一直很钦佩您,其实早就有心跟您见上一面,只是苦于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不等苏俊毅开口回应,冯子旭抢先接话:“要是我爸听说是您主动邀他见面,保准立马放下手头的事,风风火火就赶过来!”
前两天,苏俊毅刚向奉京表演学院捐出一千万元助学金,这事在奉京传得沸沸扬扬,几乎人人皆知。
一千个观众,就有一千种看法。
有人觉得苏俊毅被冤枉了,也有人打心底里佩服他的气度与担当。
冯子旭的父亲冯大海,正是后者。
正如冯子旭所言,冯大海早就盼着能跟苏俊毅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
尤其得知苏俊毅也在奉京创办了一家传媒公司后,这份期待更加强烈了。
常言道“同行是对手”,但冯大海的格局,真如他名字里的“大海”二字一样宽广。
听冯子旭提到父亲也热切盼望见面,苏俊毅点点头,当即说道:
“既然这样,你替我跟你父亲约个时间,咱们见一面。”
“好嘞!我这就打电话,马上把见面安排妥当!”
话音刚落,冯子旭便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苏俊毅抬眼瞥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整。
平时这个点,他早已入睡。
可今天心头压着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眼下让他烦心的,十有八九都跟黑豹脱不了干系。
换句话说,只要他情绪低落,八成是黑豹又惹了什么麻烦。
下午本在补觉,黑豹却突然闯进来横插一杠,搅得人不得安宁。
好在苏俊毅硬生生压住了火气,才没当场撕破脸。
他固然厌恶黑豹至极,却不会拿别人的错处来折磨自己——那不是硬气,是傻。
眼看时间已过凌晨,他不再多想,拉过被子,闭眼就睡。
一夜平静,再无波澜。
第二天一早,苏俊毅准时起身。
草草吃过早餐后,他把所有人叫到自己房间。
“今天召集大家开个会,趁这会儿工夫,一起捋一捋——那个女杀手,到底是怎么摸到咱们这儿来的?”
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语气沉稳而清晰。
小美和小妮等人一听,脸上顿时浮起一丝错愕。
刺杀事件过去好几天了,为何偏偏拖到现在才开会?苏俊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似乎看穿了几人的疑惑,苏俊毅接着解释:
“咱们在这栋烂尾楼里住了快一个月,从没遇过外人,更别说杀手。这说明地方够隐蔽、够偏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