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黑豹他们警觉性陡增,生怕那“奇异博士”再耍阴招。
好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那人销声匿迹,再没动静。
苏俊毅一度以为,对方彻底歇菜了。
可眼下这反常的过敏,怕是又有人在暗处动手脚。
否则,哪来这么巧的事?
念头一起,他立刻拨通郭纯露的电话:
“郭老爷子,有件事想请教您——最近我过敏老是反复,我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把近来种种异常,连同自己的推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郭纯露听完,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情况,确实不能排除。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揪出致敏的源头。找不到根子,病就断不了。”
苏俊毅眉头一皱。
要是能正大光明去医院,他何必绕这么大弯子找郭纯露?
之所以偷偷摸摸打电话,正因为他现在压根儿出不去。
稍一思量,他又问:“郭老爷子,您见多识广,依您看,这过敏源,最可能藏在哪儿?”
不等对方回答,他先补了一句:“咱们这一伙人,基本都窝在烂尾楼里没出门,花粉过敏这类外因,基本可以排除。”
“这天热得蝉都哑了,也不可能是蚊虫叮咬。”
郭纯露不敢在苏俊毅面前贸然下结论,语气谨慎地开口:
“苏先生,过敏反复发作,说明身边一定还存在诱发因素。可我跟您不在同一处,实在没法精准排查。”
听她这话的口气,苏俊毅立刻明白——自己从郭纯露这儿问不出实质线索了。
他便随意聊了几句家常,随即结束了通话。
这一通电话虽没锁定过敏原,却也并非毫无收获。
早前郭纯露就提过,过敏本身不算棘手的病,只要身体有足够时间自我调节,大多能自然缓解。
眼下最要紧的,是加强日常锻炼、提升免疫机能,再适当补些微量元素。
理清思路后,苏俊毅暂且把这事搁置一旁。
比起身上这点不适,他更挂心张浩那边的进展。
“张浩,新保镖训练得如何?到底哪天能派过来?”
这次他没绕弯子,直接把最迫切的问题编成短信,发给了张浩。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张浩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报告老大,一切按计划稳步推进,下个月就能派人到位……”
这则信息不仅明确了时间节点,还主动解释了为何迟迟未回音——
原来张浩已搬进保镖训练用的荒岛基地,跟新队员同吃同住。
岛上位置偏僻,信号极差,苏俊毅的电话根本打不进来。
得知实情,苏俊毅心头一松。
说实话,他一直暗自担忧:万一张浩那边出岔子,训练中断,新保镖无法如期到位,那对他而言就是一场硬伤。
最近,他对黑豹的抵触情绪又上了一个台阶。
黑豹似乎也察觉到苏俊毅有意换人,反而变本加厉地凑上来。
苏俊毅原以为对方多少会有些不舍,没想到黑豹压根儿没半分留恋。
初时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庆幸。
倘若黑豹真讲情分、不愿离开,苏俊毅反倒难以下手——毕竟他是魏老亲自指派的人,面子不能不顾,规矩不能不守。
第二天凌晨,苏俊毅早早起身。
洗漱完毕后,他直奔烂尾楼空地开始晨练。
天色尚是青灰,地面模糊不清,他只好打开手电筒照路。
起这么早,全因昨日郭纯露那句提醒:想摆脱过敏反复,增强体质是关键。
郭纯露虽不太让人信服,但这句话,苏俊毅信。
锻炼总归无害,总比整日闷在屋里强。
出门走动走动,吸几口清爽空气,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当然,他不可能独自外出,黑豹和白雪必须寸步不离。
烂尾楼的位置早已暴露,杀手很可能正在赶来的路上。
若途中撞上,场面难免被动。
苏俊毅倒不担心自身安危——他身手扎实,寻常三五十人近不了身。
他同意两人跟随,主要是为防意外波及周边居民。
他早盘算好了:一旦突发状况,白雪与黑豹负责疏散群众,他自己则正面迎敌。
晨练结束,浑身湿透,他先冲了个澡。
胡乱扒了几口早餐,便回到房间。
离奉京启程的日子越来越近,行程得尽快敲定。
动笔规划前,他特意翻出八字相关的资料重新梳理。
这段时间下来,他对《易经》的理解已相当深入。
但他并不满足,仍在持续精进。
原因很简单——身份变了:如今他是奉京表演学院的客座教授,主讲《易经》课程。
常言道,要给学生一碗水,自己得先有一桶水。
想把课讲透、讲活,唯有不断夯实功底。
他还隐隐有种紧迫感。
虽然眼下尚未开课,但学生们的期待值一天高过一天。
估计用不了几天,刘校长就会亲自来电邀他登台。
正因如此,他才这般投入。
当然,他对《易经》本就兴趣浓厚。
困在这烂尾楼里无所事事,学习既是消磨时光的方式,也能反哺现实——帮着拿主意、做判断、解难题。
好处实实在在,不虚不浮。
正埋头看书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剁菜声。
一听这节奏,苏俊毅就知道准是黑豹在厨房折腾。
他本打算开门训他两句,门却被一把推开,黑豹大步走了进来。
“苏先生,让白雪陪您去趟菜市场吧,家里快断粮了……”
稍顿了顿,他放软语气,又补了一句:“顺道帮我捎瓶小装白酒回来就行。”
话音未落,人已退出房门,连让苏俊毅开口的机会都没留。
说实话,听到黑豹提这个要求,苏俊毅心里头立马就抵触上了。
买菜先不提,凭什么他张口就让我替他跑腿买酒?
简直荒唐透顶!
苏俊毅心头火起,“啪”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这动静太大,眨眼工夫就把陈彦斌招来了。
“老大,出啥事了?”
见苏俊毅脸色铁青、眉毛都拧成了疙瘩,陈彦斌下意识脱口而出。
苏俊毅没多废话,三两句就把黑豹刚才那番话复述了一遍。
“操,我都没让他给我捎过一包烟,他倒好,反手就支使我给他拎酒?这哪是保镖,这是太上皇吧?”末了还啐了一口。
“这……”
陈彦斌一时语塞,嘴张了张,又闭上。
顿了顿,才咬着牙接话:“老大,他这哪叫尽职,根本就是本末倒置!咱凭啥惯着他?理都不用理!”
听他这么一说,苏俊毅胸中那股子邪火才算压下去几分。
陈彦斌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菜我待会儿顺路买了,酒?想都别想——老大你放心,我一个瓶盖都不会给他带进门。”
见他态度硬气,苏俊毅也没再绷着,抬手挥了挥,示意他赶紧撤。
等陈彦斌一走,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到十一点。
苏俊毅望着窗外飞快溜走的阳光,忍不住长叹一声。
原打算上午歇口气,多啃几页专业书,结果被黑豹搅和得干干净净。
心里暗骂几句后,他又想起远在港岛的张浩。
“阵仗铺这么大,新来的保镖到底练得咋样了?”
念头刚起,他就拨通了张浩的电话。
没想到这次居然秒接。
“张浩,你玩失踪呢?连打几个电话都没影儿,我还以为你那边翻船了!”
张浩连忙解释:“老大,真没出岔子!昨儿我带这批新人去了个荒岛练野外生存,刚上岸补给,手机才开机……”
话没说完,苏俊毅冷声截住:“哦,合着我这通电话,是掐着你上岸那会儿打的?”
“不不不!”张浩赶紧赔笑,“其实我也正琢磨着跟您汇报呢——人基本拉练出来了,有几个底子很扎实,实战反应也利索,随时能调过来听用……”
他接着把训练进度、考核结果、人员状态一条条说清楚。
苏俊毅听着听着,眉头先是猛地一挑,随即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又惊又喜。
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能换掉黑豹的这一天了。
“老大,您看什么时候把人派过去合适?”
张浩这话问得恰到好处,显然早摸准了他的心思。
可苏俊毅没被冲昏头,反倒沉住了气。
新人一来,好处明摆着:黑豹总算能滚蛋了。
可坏处也不少——白雪他们肩上的担子只会更重。
眼下局势盘根错节,保镖这活儿不光要能打,还得扛得住压力、耐得住试探、守得住分寸。
缺一样,都可能捅出娄子。
他不信一个月集训出来的兵,真能立刻顶上这种高危岗位。
“你马上召集龙腾商会里所有相关专家,开个碰头会。从安全评估、协同配合、应急响应这几个角度,全面捋一遍——现在换人,行不行?风险在哪?怎么兜底?
能换,就抓紧落实;不能换,就把卡脖子的问题一个个清掉。听懂没?”
张浩立刻应下,语气比刚才还稳:“明白,我亲自盯,一个人都不落下。”
其实这类研判会,张浩早开过不少回。
但凡牵扯到苏俊毅的行程、住所、饮食这些环节,从来都是多人会审、层层把关。
这次之所以跳过流程,纯粹是怕苏俊毅等急了——才过六七天,电话就打了几十通,句句催着“快点出人”。
张浩不清楚苏俊毅这边到底有多难熬,只想着早点卸下他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