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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允仁往魏宗云身后扫了一圈,眼睛立马定住了。
裘月娘。
锦绣娇容,肌香肤腻,乍看柔弱,但目光锐利,骑在马上,身段利落。
佟允仁这种人物,寻常女子都玩腻了,就喜欢有点反差的。
他马鞭一指:“我若赢了,你把那女人给我。”
裘月娘脸色一变,脱口而出:“魏爷!”
魏宗云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放心。”
他又转回来,看着佟允仁:“好,我答应。”
佟允仁眼睛一亮。
“那我要是赢了呢?”魏宗云问。
佟允仁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你要是赢了?——”
他拖长腔调,看了看四周的家丁,好像在等他们捧场。
家丁们很配合地竖起耳朵。
“我把我爹最喜欢的两个小妾送给你!”
家丁们一阵哄笑。
魏宗云愣住了。
什么叫……把你爹的小妾给我?
你还能做你爹的主?
佟允仁看出他的疑虑,笑道:“你放心,我跟我爹是最好的。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他的女人也就是我的女人。你要真能赢我,不管怎么说,我也把两个女人弄出来给你!”
魏宗云看着他。
这他妈都是一家什么鸟人?
他心里骂着,脸上却笑了:“好,我信二公子的。”
佟允仁一挥手:“那还愣着干什么?走起!”
他一夹马肚,胯下那匹青骢马长嘶一声,蹿了出去。
半数家丁慌忙打马跟上,尘土漫天。
剩下的半数留在原地,开始挖土灶、支锅子,准备烹饪晚些时候拿回来的猎物。
魏宗云看着那帮人远去的背影,哂笑一阵。
然后他一挥手。
“走。”
——
进山之后,两队人马各自散开,奔向不同的猎区。
魏宗云带着燕虎、裘月娘和十来个亲随,沿着一条山沟往里走。
林子渐密,光线暗下来。
马蹄踩在落叶上,沙沙响。
“散开,”魏宗云低声下令,“别太远,互相能看见就行。”
亲随们应声散开,呈扇形往前推进。
魏宗云自己端着弩,走在中路。
他脸上是狩猎时的专注,但脑子里转的是别的事。
佟允仁那蠢货,身边跟着二十多号人,闹哄哄的,恨不得把全山的猎物都惊跑。
这种打法,能猎着什么?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记在心里。
东南方向那片林子,他多看了两眼。
那里头,有什么东西。
……
半个时辰后,魏宗云这边收获不错。
燕虎一箭射了只野鸡,裘月娘用弩撂倒一只狍子,两个亲随合力按住一头半大野猪。
计分员拿树枝在地上划拉:丙等三分,乙等三分,甲等五分——总共十一分。
魏宗云让人把猎物捆好,继续往前。
又走了一段,迎面碰见佟家的一个家丁。
那家丁气喘吁吁,手里拎着两只野兔,看见魏宗云一行,咧嘴笑:“我家二公子已经打了三只鹿、两头野猪、还有一只豹子!”
他报完战绩,得意洋洋地走了。
魏宗云回头问计分员:“那多少分?”
计分员掰着指头算:“三只鹿九分,两头野猪十分,一只豹子五分……二十四分。”
魏宗云点点头:“继续。”
午时,双方在一处山坳碰头,交换战果。
佟允仁那边堆了一地猎物,鸡兔狼狐、獐鹿野猪,样样都有。还有一只花豹,皮毛斑斓,躺在血泊里。
魏宗云这边就显得寒酸多了。
佟允仁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嗤笑一声:“就这?”
魏宗云笑了笑:“二公子好手段。”
佟允仁得意地甩了甩辫子,扬长而去。
继续狩猎。
又过了两个时辰。
日头偏西,林子里的光线开始变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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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宗云派燕虎去打探佟允仁那边的积分。
燕虎去了一炷香工夫,回来禀报。
“魏爷,佟家那边又打了三只鹿、一头野猪、还有一只狐狸。算下来……总积分差不多四十多了。”
魏宗云点点头。
这沟子毕竟生在辽东长在辽东,打猎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看了看自己这边的猎物——二十三分。
差得远。
他对众人道:“现在要想赢过佟二沟子,只能猎‘天等’猎物了。”
众人面面相觑。
天等?
金雕?猛虎?
这玩意儿是说猎就能猎着的?
一个山头顶多一只两只的,它要是不饿,你连影子都见不着。
魏宗云看着远处那片幽暗的林子。
那是深山方向。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下令:“把那只鹿剥皮,取生肉。”
亲随们一愣。
魏宗云没解释。
他们照做了。
鹿皮剥下来,血淋淋的肉切成大块。
魏宗云让人把肉装在褡裢里,挂在马背上:“走,进山。”
林子越来越密。
光线越来越暗。
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马蹄偶尔踩断枯枝,咔嚓一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响。
魏宗云走在前头,目光扫视四周。
他手心有点潮。
但脸上没露出来。
“停下。”
他勒住马,翻身下来。
众人也跟着下马。
魏宗云让人把那些鹿肉拿出来,切成小块。
然后开始布置。
不是排成路径。
那是傻子的做法。
老虎是地盘性极强的猛兽,嗅觉灵敏,听觉敏锐。
你排一条肉路,它闻着味儿过来,一路吃过去,最后吃到面前?
那是找死。
魏宗云要做的,是制造“入侵”。
他让人把几大块鹿血淋淋的肉,绑在树干上,离地半人高。
那是猛兽的气味标记。
然后他让人往更深处的方向,隔一段距离,扔一块肉。
最后,他自己走到一棵大树下,掏出匕首,在树干上狠狠划了几刀。
树皮翻卷,露出白茬。
这是破坏地盘的标记。
做完这些,他退回来,翻身上马:“往后撤,找隐蔽的地方等着。”
众人依言后撤,找到一处灌木丛后头,勒住马,一动不动。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沙沙响。
魏宗云盯着那片林子。
心跳咚咚的,一下一下撞在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在用自己和大伙的命当诱饵。
旁边裘月娘脸色发白,手按刀柄,死死盯着同一个方向。
燕虎也好不到哪去,喉结上下滚动,不停地咽唾沫。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截。
林子里越来越暗。
就在魏宗云以为今天没戏的时候——
远处的灌木丛,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