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咚。
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岩壁,直接敲击在众人的鼓膜上。
所有人感觉心脏跟着骤停。
陈希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守墓人。
他身形闪动,跨越几十米的距离。
右手探出,单手掐住守墓人的脖子。
手臂骤然发力,将这具干枯的躯体硬生生悬空提起。
守墓人的双脚在半空中乱蹬,踢碎了几块飘浮的骨头。
仅剩的左手死死扒住陈希的手腕,试图掰开那坚硬的五指。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抽气声。
陈希五指渐渐收紧,指尖的黑色魔火顺着皮肤烧进对方的经脉。
“里面是什么东西?”陈希盯着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球。
“咳……别……我说……”守墓人脸皮憋成了酱紫色,眼珠子往外凸起。
陈希稍微松开力道。
守墓人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发出沉闷的喘息。
断臂处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出黑血。
“如果你脑子里还有隐瞒,我就直接搜魂。”陈希空出的左手按在守墓人的天灵盖上。
“不!千万别!”守墓人吓得哆嗦。
搜魂会直接把他的神智搅散,连转世的可能都会被掐断。
“这地方……根本就不是神魔战场。”守墓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
陈希挑起眉毛,没有接话,等着下文。
“这里是‘残次品回收站’。”守墓人眼神躲闪,时不时瞥向那扇巨大的黑色石门。
炎尊把巨斧重重顿在地上,震起一圈骨粉。
“回收站?老子打了这么久,你说这里是个垃圾场?”炎尊红发竖起,左眼的圣炎跳动几下。
云舒站在一旁,手中的玉石漏刻发出平稳的滴答声。
“让他说完。”云舒语气清冷,目光扫过那扇石门。
守墓人缩了缩脖子,继续开口。
“每一个纪元,那位大人……也就是你们说的创世之手,都会在万界投下两颗棋子。”
“一个是承载气运的‘完美主角’,顺应天道行事。”
“另一个就是打破规则的‘混乱变量’,专门用来吞噬一切。”
守墓人看着陈希那双异色的瞳孔,声音低了下去。
“最强的‘变量’,最终都会被冥冥中的指引带到这里。”
“然后呢?”陈希手指再次收紧。
“然后吞噬前代变量的遗骸!”守墓人叫出声,双手在空中乱抓。
他指着陈希刚才盘坐的碎骨堆。
“就像你刚才做的那样,吞掉荒天帝的战血!”
陈希眼底闪过暗芒,皇魔熔炉在体内嗡嗡作响。
“这算哪门子回收?这分明是发福利。”炎尊撇了撇嘴,把斧头扛在肩上。
凯兰的电子眼闪烁红光,面甲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
“逻辑错误。高维存在不会无端赐予力量。”凯兰机械合成音响起。
“这是一种养蛊机制。”希尔瓦娜握紧了手中的星辰长弓。
她清冷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明悟,眼神变得警惕。
守墓人连连点头。
“对!就是养蛊!”
“当代变量吞噬了前代,就会变得肥美,填补自身的缺陷。”
“等你们把这身膘养足了,就会被引向神弃之地深处。”
守墓人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液。
“成为滋养创世之手本体的顶级养料。”
四周陷入了沉寂,只有微风卷起骨粉的沙沙声。
拉结尔站在外围,手中的权杖发抖。
“亵渎……这是对秩序的绝对亵渎。”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作为曾经的审判官,他习惯了掌控与预判。
现在,他发现自已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顶多是随时被丢弃的边角料。
“闭嘴,收起你那套陈词滥调。”炎尊瞪了拉结尔一眼。
拉结尔识趣地闭上嘴,往后缩了缩。
乌利尔拄着圣剑,十二只破败的光翼耷拉在背后。
这位昔日高傲的天使,此刻身躯发抖。
“荒天帝当年……也是这么走过来的?”陈希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稳。
“没错。”守墓人苦笑出声,扯动了脸上的皱纹。
“他当时是不是觉得自已可以掀翻天道?”陈希问。
“是。”守墓人叹气。
“他斩断了创世之手的一根手指,然后被本体碾成了肉泥。”
“他至死都没明白,自已只是庄稼地里长得最肥的一颗庄稼。”
“结果还是被收割了,尸体被那位大人扔回这里,当成了钓你们的诱饵。”
炎尊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了看陈希,又看了看自已手里的斧头。
这种跨越无数纪元的算计,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
“还有你刚才吞下的那滴战血……”守墓人欲言又止。
“说。”陈希眼神一沉。
“那块包裹战血的石头,既是力量传承,也是定位器。”
守墓人闭上眼,不敢看陈希的表情。
“一旦你把它彻底吞噬,你的位置就已经暴露在创世之手的感知里了。”
凯兰胸口的能量核心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宿主已成为高维锁定目标,生存概率趋近于零。”
希尔瓦娜咬着下唇,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云舒面无表情,玉石漏刻的滴答声乱了一拍。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真相。
陈希低着头,肩膀开始耸动。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里传出。
笑声逐渐放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狂暴的帝威混杂着皇魔煞气,直冲云霄。
黑色的魔气在天空中卷起漩涡,将那些飘浮的残魂搅碎。
震得周围的空间壁垒咔咔作响,裂开一道道缝隙。
笑声在阴冷的坟场中回荡,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古老存在纷纷收敛气息。
“原来我是被催肥的猪?”陈希笑得眼角溢出水汽。
他抹了一把脸,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角度。
“好。”
“妙极了。”
陈希松开手,任由守墓人跌落在地。
他弯下腰,伸手扯住守墓人的衣领,理平上面的褶皱。
动作轻柔,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森寒。
“既然是养猪。”陈希站直身体,扭动脖子。
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那就得做好被猪掀翻猪圈的准备。”
他抬起脚,踩碎了地上的一根大腿骨。
陈希转过身,走向那扇巨大的黑色石门。
那扇石门高耸入云,表面刻满了密集的锁链纹路。
纹路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腥气。
“带路。”
“去核心区。”
他没有回头,黑金双色的真气在脚下铺开一条大道。
守墓人连滚带爬地站起,跌跌撞撞地走在前面。
咚。
石门深处再次传来撞击声。
每一次撞击声传来,门面上的液体就会沸腾一次。
这一次,陈希没有停步。
他抬起右手,一拳砸在石门表面。
狂暴的力量顺着拳锋倾泻而出。
巨大的石门剧烈震颤。
门上的锁链纹路齐刷刷亮起刺眼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