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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取意识体记忆的技术,我们这里可不止一种。只是现在身边的这两位吧——”
贾昇目光朝艾伦和三月七瞥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一位有点手生,另一位下手有点黑。真要这么一遭走下来,意识体能不能安然无恙暂且不论,但痛苦程度嘛……我可就保证不了了。”
凯妮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三月七站在贾昇身侧,接触到凯妮斯目光的瞬间,她微微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清澈的、带着几分俏皮的粉蓝色眼眸,在这一刻骤然暗了下去,蓝粉色如同退潮的海水,露出底下那片深沉暗红色。
凯妮斯的身体僵住了。
她盯着三月七的眼睛,瞳孔不由得开始震颤。
那种感觉很微妙,明明只是一个眼神,明明对方什么动作都没有,但她就是感觉到了一股从意识深处升起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而三月七身旁,艾伦的脸色更差。
从三月七眼中那抹暗红浮现的瞬间,艾伦就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看到了天敌的兔子,脊背紧紧贴着忆质空间的边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凯妮斯咬紧了牙关,别过脸去,目光从三月七那双暗红色的眼瞳上移开,“没想到……死后竟然也要被你们这些卑劣的外乡人如此折磨。”
“哎呀,别这么说嘛,我们又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人。”
贾昇看着凯妮斯那副梗着脖子、死不低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更何况,你怎么能确定被你转移走的负世火种,就是真的呢?”
凯妮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
贾昇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湛蓝色的光屏凭空浮现在几人面前,边缘流淌着细碎的数据流,画面尚未完全凝聚,就已经能看出是黎明云崖高台的全景。
凯妮斯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光屏。
画面中,烟尘已经散尽。
高台的残骸间,碎裂的石板散落一地,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完全清理干净,卫兵们正在清理残骸,将碎石一块块搬离高台中央。
人群已经涌入了高台前方的空地。
无数人头攒动,声音嘈杂,有人在呼喊,有人在推搡,几个身穿元老院长袍的人被围在中间,面如死灰,衣袍被扯得歪歪斜斜。卫兵们勉强维持着秩序。
“凯妮斯那个疯女人!她毁了一切!她毁了一切!都是元老院!”
“黄金裔呢?黄金裔就没有办法吗?”
“办法?火种都没了,还有什么办法!”
“你冷静点!火种又不是黄金裔毁的,是凯妮斯那个……”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凯妮斯也是被黄金裔逼的!要不是他们步步紧逼,凯妮斯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
“你放屁!凯妮斯自己作死,关黄金裔什么事?”
“火种炸了!不管谁干的,现在火种炸了!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死吧!都等死吧!”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更多人瘫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高台中央的残骸,脸上写满了茫然。
这时一道裂隙从高台上裂开。
巴特鲁斯从裂隙中钻出来,紫薯般的身躯落地的瞬间晃了一下。注意到高台下方那些正怒视着他的卫兵们时,还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为什么要跟着来”
一道亮紫色的雷光闪过,一枚形态有些特异的猫耳硬币在正午的日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随后被伸出的手稳稳接住。
赛飞儿猫尾在身后甩了一下,目光在高台残骸间扫了一圈,在看到那堆还在冒烟的碎石时微微挑了挑眉。
“哎呀,来晚了?”
赛飞儿手探入腰间的小包,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晶核。
晶核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符文,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晶核表面缓缓蠕动、流转,散发着一种深沉的、近乎压抑的光芒。
负世的火种。
凯妮斯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这……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在颤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愤怒、震惊、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什么时候……她什么时候……”
“你猜?”
贾昇歪了歪头,笑容灿烂。
凯妮斯的嘴唇哆嗦着,一时间万念俱灰。
凯妮斯瘫软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下去,脊背弯成一个佝偻的弧度,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一种近乎空白的麻木。
而她的身下,尼多斯刚刚从那记踩踏中缓过一口气,又被这一屁股砸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你——!”尼多斯的声音从凯妮斯屁股底下传出来,带着绝望,“你压死我了——!”
凯妮斯没理他。
她瘫坐在地上,低着头,目光空洞地落在自己那双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手上。
那些光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贾昇蹲下身,与凯妮斯平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出奇地认真:“现在距离再创世,就只差一枚死亡的火种了。”
他顿了顿,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下一次轮回绝对与众不同。而我会保留你们的记忆,只需要你们拼命去给逐火之旅找麻烦就好。这不是你们元老院最擅长的吗?”
他竖起一根手指,嘴角微微弯起:“怎么样?很划算吧?”
凯妮斯抬起头,盯着他:“呵。”
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想让我像条狗一样冲你摇尾乞怜?你休想。”
贾昇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别着急拒绝。先听听条件怎么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凯妮斯那张写满“我听你说完就拒绝你”的脸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我会许诺给你们——”
他竖起两根手指:“各自一具寿元无穷无尽的躯体。并且保证,事成之后放你们自由。而所有黄金裔和我的同伴们,绝对不会找你们麻烦。”
凯妮斯的瞳孔猛地收缩,透明的躯体猛地向前探了半寸,又硬生生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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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灰败的脸上浮出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像是在拼命压制某种不该露出的光芒。
“你以为你是谁?还真是信口开河……这种条件也敢——”
“这些天你应该也听到过死亡的圣女能够触碰他人的消息了吧?而那枚能使她触碰他人的种子,就是我交给她的。”
贾昇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区区一具长生不死的肉体,你觉得我做不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凯妮斯身下猛地一震。
尼多斯不知从哪里迸发出来的力气,一把掀翻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凯妮斯,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重重地跪在了贾昇面前。
“砰。”
膝盖砸在光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尼多斯那张写满惊恐和讨好、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本来面目的脸,此刻正仰着,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的眼神看着贾昇。
“我愿意!”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怕说慢了一秒就会被拒绝。
“我愿意!我愿意当您的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只要您赐给我给我一具长生不死的躯体——”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哭腔:“阁下,不,主人!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还没活够……”
凯妮斯被掀翻在地上,看着那个正趴在地上疯狂磕头的废物,脸上的表情极其微妙,嘴角抽了好几下:“你到底有没有半点廉耻心?!”
星站在贾昇身后,眼睛微微眯起,用一种全新的、混合着震惊和“这也能行”的目光看着地上那个正在疯狂表忠心的尼多斯。
“寿元无穷无尽的躯体……”
她在嘴里默默过了一遍这个词,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贾昇。
那家伙正笑眯眯地低头看着尼多斯,脸上的笑容和善得像个搞慈善的。
她收回视线,又用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凯妮斯。那女人瘫坐在原地,表情还维持在“难以置信”与“心动”之间来回横跳的微妙状态。
寿元无穷无尽的躯体,那不就是丰饶……
至于事后不再找他们麻烦?她在心里飞速过了一下某个画面。
岚一箭下去,自然没有任何麻烦。
贾昇侧过头,正好对上星那种“我看透你了”的目光。
他眨了眨眼,冲她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星:“……”
“行吧。”她叹了口气,靠回光壁上,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你开心就好。”
贾昇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尼多斯和瘫坐在一旁、脸色铁青的凯妮斯,从地上站起身,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甩了一下。
“成交?”
凯妮斯咬紧了牙关。那张半透明的脸上,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变换了数次,从愤怒到犹豫,从犹豫到挣扎,从挣扎到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认命的平静。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
忆质空间缓缓消散。几人从空间中走出,脚踏实地的高台地面上。
台下的人群还在争吵、哭嚎、骂骂咧咧,没人注意到他们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恒昼落在脸上的温度,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再创世后我们就能回列车了吧?到时候我们邀请遐蝶和那刻夏老师他们去列车做客吧?话说回来,我们也好久没去过贝洛伯格了。”
她说着说着,眼睛亮了起来:“到时候我们带着他们一起去雅利洛、仙舟还有匹诺康尼旅行吧?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总觉得好像已经认识了他们很久一样。”
星从她身后探出头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里喊着颗糖,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三月七被压得肩膀一矮:“就是死亡火种……我们该去哪找?”
贾昇走在她们前面,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没准会从天掉下来呢。”
三月七瞪了他一眼,“你当是上次,阿哈把星核砸愉塔脑门上呢?”
她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头顶那层淡粉色天幕还在缓缓流动,远处的巨像刻法勒依旧沉默地矗立在晨光中,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人突然跳出来接一句“谁在叫我”。
她松了口气,然后就听见了贾昇脖颈间概率抑制器发出的嗡鸣。
三月七转过头,贾昇正伸手按着项圈,项圈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多了数条,细碎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一种随时都会彻底碎裂的脆弱感从那件装置上散发出来。
“不……不会吧?”三月七的声音有些发飘。
贾昇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装置,伸出手指在上面弹了一下,指示灯闪了一下,“没事,还能撑。”
话音刚落,整座奥赫玛猛地一颤。
那震动来的毫无征兆,说不清是从地底还是从天幕涌上来,来得毫无征兆。
将整座会场都掀得左右摇晃,有人从座位上滚落,有人抱着石柱才勉强站稳,更多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三月七整个人身体往前一栽,星腾出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棒球棒,金色的眼眸眯起来,
一道猩红色的刀光从天际的尽头处劈落,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压迫感,将头顶那层稳定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天空一分为二。
那光漫过天际,边缘拖曳着猩红色的尾迹切口处的天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座奥赫玛笼罩在一片忽明忽暗的光影中。隐约的雷鸣声从刀光劈落的方向传来,
众人的视线还没来得及从那道刀光上移开,整片天地便猛然一倾。
天地倒悬,三月七只觉得自己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轻飘飘地往上浮。
粉色的发丝在这片失重的空间中飘散,她瞪大眼睛,瞳孔里倒映着那道猩红色刀光在天幕上留下的余韵。
“这——这对吗?!”
下一瞬,重力归位。那种脚踏实地的触感重新回到了身体里,整个人像是从某种混沌的状态中被硬生生拉回了现实。
脚掌与石阶接触的瞬间,一种踏实感从脚底传遍全身。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一副“我差点被送走”的表情。
天幕上那道裂口处,一架轮椅正从高处坠落。
轮椅上坐着一名少女,紫色的头发在风中散乱地飘着,脸上的表情介于恍惚与茫然之间。
“?”
她只是在冥界种种花,怎么还被迫玩起无伞降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