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沉默许久，消化完这些内容后猛地站起身。
没错，她被李玄机的眼界和谋略彻底惊到，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行！”
“这样削弱相权太明显，万法仙门一定会直接造反的！”
李玄机继续道：“那就把中书省设为三省里最高的机构，让现任丞相去中书省，让他以为自己的权力没变，好稳住他。”
“尚书省掌管六部，放在三省最低的位置，交给那位王爷负责，门下省找一个中立派的人担任。”
“你们那位隐藏的供奉到底在不在，谁也不确定，万法仙门有忌惮，未必敢真的造反。”
“兵权、监察权、六部实权都握在陛下手里，再让御史台搜集丞相和他手下所有官员的罪证，拿到铁证，不断弹劾，让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拿着证据处置那些官员，查实之后直接处死，再慢慢架空中书省的权力。”
“万法仙门不敢开战，却又想独掌大权，陛下就可以把律法当成武器。”
“用律法改变格局，用削弱相权作为手段，改革是第一步，就看陛下敢不敢这么做了。”
说完，他平静地看向女子。
女子内心掀起剧烈波澜，李玄机讲得越是详细透彻，她就越是震惊。
这套制度若是真能推行，效果定然显著，但改革必然遭遇巨大阻力，确实要看陛下有没有足够的魄力，也要看万法仙门的反抗会激烈到何种地步。
李玄机道：“我能说的基本就这些了。如果真要改革，具体细节需要你们自己完善，我只给个大框架。要是不敢推行，就当我没说过。”
女子看向李玄机，突然躬身一拜，态度无比恭敬，“多谢先生指点！”
“不用叫我先生，我就是个普通人。”李玄机摆了摆手，随即眼神一冷，“还有，别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女子连忙点头，“这个我明白！”
她不傻，清楚消息泄露的后果。
“我先回去告诉皇兄。”
女子说完，匆匆离开观文殿八层。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李玄机开口问道：“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欧阳月宸！”
李玄机在心里默念两遍，随后把几本不好确定分类的书籍单独存放起来。
……
观文殿外。
一位白发老者斜靠阶石，手中酒葫芦与玉杯相映，正慢悠悠地倒酒细品。
“老头，又偷偷喝酒呢。”李玄机走过去，笑着开口。
老者吓了一跳，酒杯里的酒差点洒出来，回头见是李玄机，才松了口气。
这老者一直在观文殿附近扫地，没人知道他的年纪、入宫时间、在此停留多久，甚至连名字和来历都无人知晓。
但他能一直在观文殿旁安然无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老者平时没别的爱好，就爱喝酒，酒葫芦几乎从不离身，即便在皇宫里也敢偷偷喝，为此常受处罚。
“原来是李秘书郎啊。”
“嘘！”
老者连忙压低声音，“小声点，要是被别人听见，小老儿又要受罚了。”
李玄机来观文殿的时间不长，却最先和这老头熟稔起来，两人还经常偷偷一起喝酒，早已成了忘年交。
他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笑道：“老头，今天这酒带着一股特别的果香，是什么好酒？”
一说到酒，老者立刻得意起来，喝完杯里的酒，眯着眼道：“这是猴子酿的酒，小老儿叫它猴儿酒。”
“山里的猴子采了一百多种果子藏在山洞里当过冬的粮食，要是当年吃得够，就把这洞果子忘了，时间一长发酵成酒，就是这种百果酒，特别稀罕。小老儿也是从一个不懂酒的商人手里买来的。”
这种百果酒，李玄机以前也听说过，赞叹道：“老头你运气也太好了！”
“那是当然！”老者又眯起眼，一脸满足，“秘书郎平时经常照顾小老儿，小老儿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这个给你，量虽不多，但也能喝上一阵子。”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小酒瓶递给李玄机。
瓶子虽不大，但以老头平时抠门的性子，能拿出来已属难得。
李玄机还是头一个能让他分享好酒的人。
“多谢老头，那我就不打扰你品酒了。”
“不喝了不喝了。”老者收起酒葫芦，笑眯眯道：“小老儿等会儿找个安静的地方再慢慢喝，刚才实在忍不住才喝了一杯，回去再好好品。”
他是真的嗜酒如命。
李玄机笑了笑，与他告辞离开。
直到李玄机走远，老者才瞪大双眼，喃喃自语：“太像了……五百年了，他终于回来了。也只有他，才能救我们苍寰啊！”
这番话，李玄机自然听不到。
……
帝都李府。
草草用罢晚膳，李玄机取出老者所赠的小巧玉瓶，缓缓拔开瓶塞。
刹那间，馥郁的百果清香扑面而来，清醇之气绕梁不散。
“此猴儿酒，果真非凡品！”
他轻轻倒出一小杯，一饮而下，浑身顿时泛起暖洋洋的触感，一股温和却精纯的气流从丹田直冲而上，而后游走周身经脉。
李玄机浑身巨震，体内修为气势如破竹般节节攀升，玄妙之感难以言喻。
片刻后，气息渐稳，李玄机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直接突破了。
“道基六层！”
“只喝了一杯酒，便连跃两层境界？”
李玄机心中惊疑，索性将瓶中剩下的酒全都倒了出来。
这小小玉瓶，统共不过两盏酒量。
可当第二杯酒喝下肚，体内却没有任何反应，修为平稳如常，再无突破的迹象。
“怪了！”
李玄机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第一杯酒能帮他突破境界，第二杯却完全失效。
难道刚才只是巧合？
那个老头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扫地老人，根本不可能拿出能辅助修炼的灵酒。
想来应该是自己的修为本就卡在瓶颈，刚好被酒里的气息触发了临界点，这才顺势突破，与酒本身并无太大关系。
念及于此，李玄机不再深究，随即盘膝端坐榻上，运转起《幽寰螣蛇变》，抓紧时间巩固刚刚提升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