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卷发女人还在骂骂咧咧。
此刻林北动了。
他一步上前，左手一把抓住那女人的手腕，右手抡圆了，“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她脸上。
全场死寂。
卷发女人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林北。
林北松手，冷冷地盯着她，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骂我，我可以当做没听见，但是敢骂我娘！”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舌头给你揪出来，割了。”
这话里的狠劲儿让几个女同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袁姗姗这时终于挤开人群冲了过来，挡在林北身前，急得脸通红。
“同志们！大家误会了！他是我朋友！是来找我和丽娟的！刚才偷看的人绝对不是他！”
刘丽娟也挤过来，想不到林北来的，刚好不是时候。
“对对对！我们可以作证！林北跟我们是熟人，他肯定不会干这事儿！”
卷发女人这时回过神，捂着脸尖叫。
“朋友？朋友就能随便打人？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包庇流氓！”
瘦高个也跟着帮腔，两人一唱一喝，好像诚心跟袁姗姗过不去。
“就是！袁姗姗你这叫包庇！现场都是女同志，就他一个男的，不是他还能有谁？”
她转向众人，声音拔得更高，想要发动群众的呼声。
“说不定啊，咱们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全让他看光了！这种流氓必须送到保卫科，好好查查！说不定以前就有前科！”
这话又煽动起一片愤怒。
“对！送保卫科！”
“不能让他跑了！”
“抓起来！”
人群又围拢过来，这次几个年纪大的女同志也加入了，七手八脚地要来抓林北的胳膊。
林北眼神一冷，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都干什么呢？！”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五十多岁、竖着背头的男人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文化部工作人员。
“王科长！”卷发女人像见了救星，立刻哭嚷起来，“您可来了！这个流氓偷看女同志换衣服，还打人！您看看我这脸……”
被称为王科长的男人皱着眉头扫视一圈，目光在林北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袁姗姗和刘丽娟。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前头排练都听见了，还想不想登台表演！”
瘦高个抢着说，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先把帽子给林北扣上。
两人之所以如此积极，其实还有另一层原因。
嫉妒袁姗姗人长得漂亮，还年轻，在后台抢了她们的风头。
女人总是喜欢攀比，瞧不上不如自已的，又嫉妒比自已好的。
“王科长，这个男同志偷窥女更衣室，被袁姗姗同志当场发现了！他还动手打人！”
“不是这样的！”袁姗姗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王科长，林北同志是我朋友，是来找我和丽娟的。刚才偷看的人真的不是他！那个人早就跑了！”
王科长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简单了解了情况，这关系到文化部的脸面，他先看向林北。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来文化部有什么事？”
林北心平气和，身正不怕影子歪，自已又没做啥亏心事。
“王科长是这样的，我跟她俩是朋友，出门在外相互照应着，这不刚到后台，就被这些女同志围住，说我偷窥。”
王科长扫了眼众人，又看了看林北，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判断。
他转头问袁姗姗，先听听她有啥要说的，再来做最后的处置。
“袁姗姗同志，你刚才说有人偷窥，具体是什么情况？你看清人了吗？”
袁姗姗连忙把经过说了一遍，着重强调那张趴在窗户上的人脸，追出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一张凳子。
王科长听完袁姗姗的叙述，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
“也就是说，袁姗姗同志，你并没有看清那个偷窥者的具体长相，只是模糊地看到窗户上有张人脸，对吗？”
袁姗姗咬了咬嘴唇，点头：“是的，毛玻璃太模糊了，只能看到轮廓……”
“那就难办了。”王科长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林北身上，“林北同志，我理解你的处境，也相信袁姗姗同志的证词。但是——”
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前的情况是，我们文化部小礼堂后台确实发生了偷窥事件，而现场除了几位工作人员，你是唯一出现在这里的男同志。这个巧合，不能不让人产生怀疑。”
他背着手点上一根烟，来回走了两步，最终想到了解决办法。
“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给所有参加汇演的女同志一个交代，恐怕得请你跟我去一趟保卫处，把事情说清楚。”
“王科长！”袁姗姗急了，“林北他真的是刚来……”
刘丽娟也连忙帮腔：“是啊王科长，我们可以担保！”
“担保？”卷发女人捂着脸冷笑，“你们都是一伙的，担保有什么用？我看他就是心虚！”
瘦高个也附和：“就是！要是心里没鬼，去保卫处说清楚怕什么？”
林北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明显的讥讽。
王科长脸色一沉：“林北同志，你笑什么？这可不是儿戏！”
“我笑什么？”林北收敛笑容，目光扫过王科长，又扫过他身后那两个工作人员。
“王科长，您口口声声说我是‘唯一出现在这里的男同志’，所以要带我去保卫处。那我想问问——”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清晰而冷静：“您自已，还有您身后这两位同志，不也都是男同志吗？凭什么只怀疑我，不怀疑你们？”
“你！”王科长身后的一个工作人员忍不住开口，“我们跟王科长刚从办公室过来！”
“就是！”另一个也涨红了脸，“我们一直在一起！”
林北挑了挑眉：“那我请问，谁能证明你们三个一直在一起？谁能证明你们没有作案时间？就因为你们是文化部的工作人员，就有天然的不在场证明吗？”
目光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围观的女同志脸上。
“还是说，只因为我在最不合适的时间，出现在最不合适的地点！”
“就算想要给我头上扣屎盆子，也得拿出证据，谁再敢说句臭流氓，看我不大嘴巴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