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刘丽娟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两人朝着附近的小饭馆走去。
就在火车站出口附近,一个蜷缩在墙根阴影里的“流浪汉”,一直耷拉着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
脏乱打结的头发下,眼神变得阴冷,死死锁定在林北的背影上。
那只蜷在破棉袄里的右手,悄悄动了动,隔着衣服,能隐约摸到一个硬邦邦的轮廓。
“终于……等到你了。”
小饭馆里烟气缭绕,几张油腻的方桌坐了不少等车的旅客。
林北和刘丽娟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小饭馆吃饭,角落才是最佳位置。
“同志,吃点啥?”系着围裙的老板娘拿着个小本子过来。
“酸菜炖粉条,地三鲜,六个馒头,两碗鸡蛋汤。”林北看了一眼墙上用粉笔写的菜单,快速点好。
“好嘞,一块六毛五,粮票二两。”老板娘麻利地记下。
刘丽娟赶忙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数出钱和粮票递过去。
这个年代下馆子吃饭,是需要额外出粮票。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
粗瓷大海碗里,酸菜炖粉条热气腾腾,酸香扑鼻。
地三鲜味道也不错,就是茄子看起来有点蔫,不那么新鲜。
馒头是二合面的,个头实在。
兴许是真饿了,早上忙到现在空着肚子,这简单的饭菜吃起来格外香。
林北就着酸菜粉条,大口咬着馒头,心里却暗自比较。
这茄子比起自己空间农场里种出来的,无论是新鲜度还是口感,确实差远了。
不过眼下这环境,能有热菜热饭已经不错。
刘丽娟也默默地吃着,两人简单闲聊着,本来她就是个话痨。
饭吃了一大半,林北正要端起鸡蛋汤喝,突然皱起了眉头。
“心之眼”的感知悄然开启,方圆二百米内的细微动静,在他脑海中清晰映现。
就在饭馆斜对面,那个堆放杂物、光线昏暗的巷子口,一道阴狠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这视线从离开火车站大厅就隐约存在,只是时断时续,当时没怎么留意。
是他?林北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看来,麻烦还没完。
林北面色如常地放下汤碗,抽出别在筷子筒里的劣质草纸擦了擦嘴。
“丽娟,你在这儿坐着慢慢吃,别乱走,我烟瘾犯了,去那边买包烟,马上就回来。”
刘丽娟没有多想,毕竟这里是火车站,没人敢乱来。
“嗯,林北哥你快去快回,我看着东西。”
林北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出小饭馆,还顺手带上了门。
他没有朝人多热闹的广场走,而是看似随意地,拐进了饭馆旁边那条通往平房区的狭窄巷子。
这一片因为火车站扩建规划,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走,只剩下些断壁残垣和空荡荡的屋架子。
平时人迹罕至,显得格外僻静荒凉。
正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林北的脚步看似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拉开距离,身影在七拐八绕的巷子里时隐时现。
一直暗中观察的“流浪汉”,见林北突然离开,独自走向偏僻的拆迁区。
心头先是一紧,随即涌上一股狂喜!
天赐良机!
这小子自己找死,跑到这种没人的地方!
他顾不上伪装,猛地从墙角阴影里窜出,右腿明显有些跛,跑起来一瘸一拐。
死死盯着林北消失在巷子拐角的身影,一只手紧紧捂着腰间,拔腿就跟了上去。
然而,等到气喘吁吁、忍着腿疼转过两条巷子后,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眼前是一条死胡同!
堆满了碎砖烂瓦和废弃的木料,尽头是一堵两人多高的残墙。
而林北的身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流浪汉心头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
他反应极快,顾不上隐藏,右手猛地从破棉袄里抽出手枪!
双手紧紧握着,背靠着一面相对完整的墙壁,枪口紧张地来回扫视着这条死寂的胡同,呼吸粗重,额头上渗出冷汗。
“人呢?妈的……跑哪去了?”
流浪汉低声咒骂着,跛着脚,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
他正是之前,在林北手里吃过亏的炮哥。
昨天得知事情严重了,想要逃出哈城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各个重要的路口都有人守着,火车站随处可见的便衣,想跑是不可能的。
干脆赌一把,除掉火车上敢跟他作对的林北。
事先得知演出结束后,林北跟那两个女的,肯定会坐火车回塔和,事先在火车站等候。
然而紧跟过来,却把人给跟丢了。
一个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你,是在找我吗?”
这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炮哥耳边炸响!
炮哥浑身汗毛倒竖,差点倒在地上。
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怎么绕到自己身后的!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猛地就要转身,同时手指狠狠扣向扳机!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太慢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手掌快速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握枪的右手手腕!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传来,炮哥只觉得手腕像是被石磙碾过,剧痛钻心,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嗒”一声轻响,那把手枪已经易主,落入了另一只稳定的手中。
紧接着冰冷的枪口,稳稳地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炮哥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却不敢目光对视,身体控制不住颤抖着。
林北面无表情,一切都在预料当中,果然这个狗东西,还真的跟了过来。
“炮哥,我们又见面了。”
他稍稍用力,枪口在炮哥额头上压出一道红印。
“我来哈城,只是想办点自己的事,安安分分,办完就走。”
林北的声音很轻,听起来透着无奈,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为什么你们这些人,非得一个个凑上来找死!”
炮哥瞪大了眼睛,汗珠子不断顺着脸颊滚落,但此刻仍旧抱有一丝侥幸。
“找死?你敢杀我吗?”
杀人可是要犯法的,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点他心里很清楚。
“你又不是公安,就算枪在你手里,你敢开枪吗?”
林北枪口缓缓下移,这让炮哥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可下一秒,一把水果刀,直挺挺插入了胸口。
下刀位置很准,刀尖刺破了心脏,神仙也别想救过来。
“用枪杀你,浪费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