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屋里灯泡散发着暖黄的光，炕桌上早已摆好了碗筷。

    

    李萍见儿子平安回来，脸上笑开了花，一边擦手一边。

    

    “饿了吧？赶紧上炕！饭都做好了！”

    

    林北先洗了洗手，赶紧脱鞋上炕，还是家里的炕头坐着舒服。

    

    晚饭很家常，却透着股实在的暖意，感觉上就不一样。

    

    熬得黏稠喷香的大米粥，一摞烙得金黄的玉米面和白面掺和的煎饼，一小盆洗得水灵灵、葱白葱绿分明的大葱，还有一碗自家下的大酱。

    

    这种大葱，在当地也被称为姑娘葱。

    

    是去年秋天种在院子里，没有挖出来，第二年重新发芽长出来的。

    

    比起小葱，味道更加霸道。

    

    还有一盘洋柿子炒鸡蛋，另一只洋瓷盆里，是前几天炖好的狍子肉。

    

    出门这两天，在哈城虽说也吃了饭，但终究是赶路和应付，哪有家里这口热乎饭来得实在。

    

    林北盘腿坐下，先灌了一大口温热的粥，整个人都舒坦了。

    

    “还是娘做的饭香！”林北夹起一筷子狍子肉，又拿一张煎饼，熟练地抹上大酱，放上几根小葱。

    

    一卷，咬了一大口。

    

    煎饼的麦香、大酱的咸鲜、混合着姑娘葱的辛辣，再配上酥烂入味的狍子肉，简直是人间至味。

    

    这才是家的味道，踏实，满足。

    

    一家人围坐炕桌，边吃边聊。

    

    林芸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事儿，李萍问着路上顺不顺利，高小娟和秦月也时不时插几句。

    

    姜书勤话不多，但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林北挑了些轻松的事说，比如演出现场的热闹，见到了哈城的副市长。

    

    至于杀宁老五、炮哥那些血腥冲突，他只字未提。

    

    报喜不报忧，是不想让家里人跟着担惊受怕。

    

    “对了，”林北咽下最后一口煎饼，擦了擦嘴，“这回出门，事情办得挺顺，回来前，我特意去哈城最大的百货商场转了转，给你们都买了点东西。”

    

    一听有礼物，林芸眼睛最先亮起来：“哥！给我买啥了？”

    

    “急啥，等吃完饭再看。”林北笑着弹了下妹妹的脑门。

    

    两天时间没见，感觉小丫头又长高了。

    

    吃完饭，林芸帮着李萍收拾碗筷，手脚很是麻利，就盼着赶紧看到礼物。

    

    林北从卡车驾驶室里拎出个大旅行包，鼓鼓囊囊的。

    

    他把包放在炕上，开始往外掏东西。

    

    “娘，这是给您的。”林北先拿出一个用软纸包好的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顶深灰色貂皮帽子，毛发乌黑闪亮，摸着厚实柔软。

    

    “咱这边风大，早晚凉，您出门戴上，既暖和又精神。”

    

    李萍接过帽子，在手里摩挲着，眼圈有点红。

    

    “你这孩子，乱花钱……娘有头巾……”

    

    “头巾是头巾，帽子是帽子。您戴上试试。”林北不由分说，拿过帽子轻轻给娘戴上，尺寸正好。

    

    李萍对着桌上的小圆镜照了照，脸上洋溢着笑容。

    

    “是……是挺精神。”

    

    只要是儿子买的，什么样的她都喜欢。

    

    “小芸，这你的。”林北又掏出一捆用牛皮纸包好的书，足有十几本。

    

    难得去一趟哈城，回来的时候咋可能空着手，每个人都准备好了礼物。

    

    “都是新出的小人书和故事书，《铁道游击队》、《小兵张嘎》、《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还有女孩子喜欢的洋娃娃，晚上睡觉跟你作伴。”

    

    “哇！”林芸欢呼一声，扑过来抱住那捆书，眼睛亮得像星星。

    

    “谢谢哥！等嫂子生了孩子，我帮你们带！”

    

    小丫头的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自己还是个丫头片子，却想着给林北分忧。

    

    “好好上你的学，用不着你操这个闲心。”

    

    接着是给高小娟的，两罐贴着英文标签的奶粉，一大包红枣，还有几盒点心。

    

    “你现在是两个人吃饭，营养得跟上，这些奶粉是从大商店买的，听说特别好。”

    

    高小娟接过东西，心里暖洋洋的，

    

    “还有秦医生。”林北拿出一条羊毛围巾和一根派克钢笔。

    

    秦月接过围巾，入手柔软温暖，她倒是爽快，直接围在脖子上试了试。

    

    “哟，眼光不错嘛！谢啦！”

    

    长这么大，还是头回有男人，送她这么贴心的礼物。

    

    上次自己的钢笔坏了，马上诊所要开张，少不了写字。

    

    结果林北还惦记着，给她买了最好的钢笔，起码也得四五块。

    

    “放心，有我在，保你媳妇儿和未来的孩子健健康康！”

    

    最后他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纸盒，递给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姜书勤。

    

    “书勤，给你的。”一台‘牡丹’牌收音机。

    

    家里的那台，林北送给了高连胜，晚上两口子没啥事做，听收音机也能解解闷。

    

    不然只剩下那事儿，稍微把持不住，又得整个孩子出来。

    

    “我知道你晚上经常工作到很晚，有个收音机听听新闻，解解闷，也能知道外边的事儿。”

    

    姜书勤愣住了，她没想到林北会给她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收音机在这年头可是正经的“大件”，一般家庭都未必有。

    

    她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台簇新的、漆面光亮的台式收音机，旋钮和刻度盘闪着金属的光泽。

    

    “这……太贵重了……”姜书勤有些无措。

    

    “没几个钱。”林北摆摆手，语气随意却真诚，“你的工作别人帮不上忙，整天对着图纸数据，有个响动陪着，脑子也能松快些，再说我现在也不差这点钱。”

    

    他这话倒不是说说，空间农场持续产出，他手头的现金已经攒到了两万多。

    

    在这个月工资几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再也不用像刚开始那样，吃完上顿考虑下顿，吃饱肚子都是奢望。

    

    有钱了，让家里人过得好点，而不是当守财奴。

    

    “谢谢……”

    

    到了晚上八点多，上房那台12寸的黑白电视机被高小娟打开，正在播放新闻纪录片。

    

    秦月盘腿坐在炕梢，面前放着个针线笸箩，手里拿着鞋底和锥子，正尝试着纳鞋底，动作还有些生疏。

    

    李萍在一旁指点着，唯独姜书勤没出来。

    

    高小娟看了一会儿电视，轻轻拽了拽林北的胳膊，眼神示意他出去说话。

    

    “林北，你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