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林北抬手扶额，哭笑不得。
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还有一丝担忧。
“书勤啊书勤，你这…你这简直是…你就不怕你爹妈真误会了，以为你和赵姐……那什么了？”
男男女女，古来就有，算不上啥稀奇古怪的。
只是当下这个年代，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都无法接受。
当然林北心里也明白，姜书勤和赵姐两个人，那方面都没有问题。
只是话说成了这样，难免会让人胡乱猜测。
“我能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姜书勤抬起头，眼圈更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哽咽。
自己当时就是随口说说，只想着把她妈搪塞过去，剩下的以后再说。
“谁让我……谁让我喜欢上了你？明知道是飞蛾扑火，我还是不管不顾地扑上来了；明知道这么做不道德，可我还是……还是选择做了你林北的女人。”
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压抑的情绪终于蚌埠住了。
可她依旧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的哭声泄出来，只是直直地看着林北。
“哪怕被所有人误会，哪怕一辈子没有名分，没有那张纸……我姜书勤，心甘情愿！”
这简短的几句话，犹如一根刺，扎在了林北的心上。
一个女人为了他，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敢去对抗世俗的偏见。
去他妈的顾虑！去他妈的世俗眼光！
一个女子都能为他做到这一步，他一个大老爷们，还有什么理由退缩？还有什么脸去瞻前顾后？
林北猛地转过身，正对着姜书勤。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开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姜书勤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先是一僵，随即，那强忍的哽咽终于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她将脸深深埋进林北的胸口中。
林北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轻轻在后背上拍打着。
管他别人怎么看！老子乐意！
好不容易，穿越来这世上一遭，活得痛快最重要！
谁他妈也别想拿那些条条框框来拦着老子！”
“书勤，你听着，往后不管发生什么，记住你是我林北的女人！”
林北语气郑重，这种事情哪能让女人挡在前边，那还算什么老爷们。
“你父母那边，找个合适的时间，我去跟他们说，大不了挨顿打，反正我皮糙肉厚。”
“别……别这样！”姜书勤赶忙开口。
她知道林北是真心的，有他刚才的那句话，心里已经很知足。
“老金沟搞试点，还要集资开金矿，光这些事够你忙的，别为了这些分神。”
不管是田间地头，还是其他地方，全都离不开林北亲自去操办。
姜书勤了解她爸的脾气，倘若知道了这事儿，非得揍林北一顿不可。
两边都是心里最重要的人，到时候该帮谁？
“我爸妈那边，想办法尽量拖延吧，等要紧事忙完了之后，咱俩再商量对策。”
林北听了姜书勤的劝说，胸中那股热血上涌的冲动，慢慢平复下来。
他知道姜书勤说得对，现在的确不是摊牌的最佳时机。
老金沟的试点、即将开始的春耕抢种、筹建金矿的千头万绪。
如果这时候因为感情的事，闹得鸡飞狗跳，甚至影响到正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我听你的。”林北长长舒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想要立刻去摊牌的冲动。
他明白姜书勤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老金沟的试点、金矿、还有眼前这摊子事，哪一件都马虎不得。
他用力握了握姜书勤的手，像是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那……就先这样，但你要记住，有任何压力随时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等我这边忙忘了，一定亲自上门，给你，也给他们一个交代。”
姜书勤含着泪，用力点了点头。
有了林北这句话，再大的委屈都能承受。
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调整好情绪，不能让别人看出端倪。
“嗯，我知道。走吧，菜地那边活还没干完呢。”
时间悄然而逝，很快到了晌午。
杨学军和他哥杨学武跑遍了半个村子，总算从一个去年大病一场、家人提前备好了寿材的老人家里。
花了二十二块钱，买下了一副现成的松木棺材。
这价钱不算便宜，但在眼下这节骨眼上，能这么快找到合用的，哪还顾得了这些。
老人病好后精神焕发，这棺材暂时用不上了，二十二块钱，足够他家再置办一副新的。
棺材被几个请来帮忙的年轻小伙子，喊着号子，小心翼翼地抬到了小院中央。
堂屋的门框太窄，棺材进不去，只能暂时停放在院子里，用几块木板垫着。
院子里，佟婉清已经打来清水，用一块干净的毛巾，为养母山中美惠擦拭了脸颊和双手。
就像小时候那样，给她擦脸的时候。
没有嚎啕大哭，甚至没有流泪，只是眼眶通红。
抿紧的嘴唇微微颤抖，心里的难过悲伤，没有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
一床虽然陈旧，但洗的很干净的被褥铺展开，几人小伙子合力，将已经僵硬的山中美惠遗体小心地包裹好。
再稳稳地抬出屋子，放入院中的棺材里。
棺盖还没有合上，按照当地的习俗，需要停棺三日才能下葬。
但先前秦月给出建议，由于山中美惠是梅毒晚期，尽量还是早点入土为安。
佟婉清走到棺木旁，俯下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娘的遗容。
她伸出手，轻轻解下了自己脖子上那枚一直贴身佩戴，刻着她名字的玉佩。
那是娘留给她的，据说来自她亲生母亲的遗物。
将玉佩小心地放在山中美惠，交叠于胸前的手边，做最后的告别。
“娘，您别怕，这块玉有女儿的气息，往后一直陪着您。”
不管以后我在哪里，不管我做什么都记着您。
往后每年的清明、七月十五，还有您的忌日，女儿都会去给您烧香、磕头。
您的养育之恩，女儿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