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兵拿着刀,剖开野猪的肚子,将里面的内脏掏出来。
正好便宜了两只小猎犬。
大口撕扯吞咽,眨眼的功夫吃了个干净,肚子圆滚滚的。
吃饱了之后,两只小猎犬趴在山坡上,晒着太阳。
大舅皱着眉头,像是在找东西的样子,林北靠了过去。
随后掏出之前捡到的罗盘。
“大舅,你是在找这个吧?”
李兵愣了一下,随后将罗盘接过手,揣进了兜里。
爷俩找了个空地坐下。
林北掏出烟盒抖了几下,拔出两根烟,给大舅递了一根。
就着一根火柴点上。
吸了几大口,林北长长吐出口烟气,问出一直以来心中的疑惑。
“我说大舅啊,我可是你的外甥,人家老话都说了,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世界上除了你跟我娘之外,已经没有其他血缘上的亲人。”
外公外婆死的早,娘当年又早早嫁人,大舅被迫外出谋生。
李兵同样叹了一声,外甥这话说的没错,亲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只有他跟妹妹一家子。
“按理说现在的日子,你跟舅奶两个人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进山打猎足够养活。”
要说打猎的技术,没有系统当外挂,林北肯定比不过大舅。
他才进山几个月,大舅是打小就在林子里跑,七八岁学会布置陷阱抓野鸡、野兔啥的。
“我就是不明白,为啥非要执着,去找那个什么大墓。”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成天往山里钻,有时候半夜才回家。
气的舅奶隔三差五,就要找娘告状,不知道还以为他外边养女人。
当林北这么说,李兵知道有些事,是时候讲出来了。
“小子,本来这事儿跟你没啥关系,既然你非要刨根问底,那我就从头讲起,听完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关于他先前为了谋生,背着行李一路南下,过了山海关进入四九城。
靠着结实的身板,为人又老实,被一个高人看中。
这些李兵跟林北说过,简单提了几句,直接跳了过去。
“当年我带头探墓,被手底下的人打伤,扔在盗洞里只能等死,后来是你舅奶把我给救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本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李冰积极向组织坦白,并且靠着他的个人能力,帮助当地公安,破获十几起盗墓案。
立功,减刑,终于提前释放出狱。
但冷静下来后,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里外透着古怪。
手底下的那伙人,平时对他虽然有意见,但他们一个个心里门清。
离开了自已,其他人根本撑不起这个带头人。
为什么突然要对他下死手,而且还不等墓里的陪葬品带出去,急匆匆撤走了。
“上次你陪我去四九城,我才知道当初的团伙,死的死、抓的抓,重要的成员没剩下几个。”
一场内斗,死伤惨重。
加上没有了李兵的压制,这伙人把那些墓里挖出来的东西,私底下卖给了外国人。
倒卖文物,那可是大罪。
判决最轻的是无期,最重的毙了好几人,轰动了四九城。
“但这件事并没有结束,作为整个团伙幕后最大的话事人,并没有被公安抓到。”
林北思索了几秒钟,立马猜到大舅话里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这个人,是你拜师学艺的师父?”
李兵点点头,反正外甥又不是外人,都过去的事了,说出来也没啥。
“表面上我是团伙的老大,但真正的话事人是他,当年潘家园有头有脸的人物,裴龙海!”
李兵去四九城之前,裴龙海早就打出了名声,物件从他手里过一遍,都不用再仔细去看。
是真是假,已经有了定论。
当年他还不到三十岁,都说古玩行水太深,没个几十年的道行,别想出来混。
裴云海最风光的时候,潘家园整条街,都得把他供起来。
每个月的孝敬钱、掌眼钱、出场费,赚的是盆满钵满。
“裴云海有两手独门绝技,一手是袖里乾坤,另一手是偷梁换柱。”
李兵曾经见识过,就在眼皮子底下,两个人聊天的功夫,就将摆在跟前的真品换走,从袖子里留下赝品。
让帮忙掌眼的人根本没注意到,还一个劲儿的道谢。
“后来那裴龙海失了手,潘家园遇到了高人,让抓了现行,两条腿被打断。”
腿断了,成了个废人。
曾经风光无限,落了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下场。
迫于生计,裴云海摆摊给人算卦,靠着一本风水秘术,加上嘴皮子利索。
赚不了大钱,起码饿不死。
渐渐地拉起了自已的人手,干起了挖盗洞,盗掘古墓的行当。
“有能耐的人就算掉进茅坑里,也能把屎吃干净,重新爬起来,裴云海这个人我是打心底里佩服!”
一码归一码,灭高人有罪。
不管那人是干啥的,有能耐就得承认,不佩服不行。
“我以前下墓掏的东西,得给他上交一成,剩下的才轮到我们几个分。”
一个双腿都废了的人,还无儿无女,实在是想不出,要这么多好东西干啥。
死了以后,放进棺材当陪葬品?
干盗墓的最忌讳这么做,回头让别人把自已的坟给刨了,成了因果轮回。
“盗墓团伙散了,他却像是人间蒸发,彻底没了音讯,这里面我总觉得,有股子猫腻!”
具体原因,李兵说不上来,是他本能的直觉。
当初他被扔盗洞里等死,好像当了替死鬼一样,让有些人能够金蝉脱壳。
“如果我猜想是正确的,真正想要我命的人,应该是裴云海!”
林北扔掉手里的烟头,用脚踩灭了,不留安全隐患。
“大舅您多心了吧,不管咋样那人是你入门的师父,哪有师父害徒弟的!”
“林天良两口子,还是你的爷爷奶奶,这么快就忘了你跟你娘之前遭的罪了?”
一句话,怼的林北哑口无言。
是啊,自已的亲爷爷奶奶,巴不得他们一家早点死。
活生生的案例,就摆在眼前。
“这天底下最可靠的是人心,但最可怕的,也是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