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被赵燕揪着耳朵拽到大门外,这会儿耳朵根子还火辣辣的。
他揉着耳朵,看着赵燕板着脸的模样,知道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赵燕抱着胳膊,背靠着围墙,眼神直直地盯着他,那架势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不可。
“林北,你别跟我打马虎眼。”赵燕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书勤是我打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她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交个实底,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往前站了一步,目光逼视着林北。
“是不是一时冲动,没控制住自已,图个痛快?你倒是痛快了,可书勤往后怎么办?她一个姑娘家,清白之身给了你,以后怎么见人?怎么嫁人?你想过没有?”
赵燕越说越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恼火。
“林北,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打算完事后拍拍屁股不认账,那从今天起,咱俩就当不认识。我没你这种无情无义的弟弟!”
林北看着赵燕这副护犊子的架势,心里反而踏实了。
他知道赵燕是真心为姜书勤好,是在替她考虑,怕这事儿上吃了亏。
被骗了身子,还要选择沉默。
“赵姐,你先别生气。”林北叹了口气,也不再嬉皮笑脸,神色认真起来,“这事儿我早就想过,也早就想跟你坦白。既然今天娘把话说了出来,那我就把心里话都告诉你。”
他靠在另一边的围墙上,和赵燕面对面。
“我喜欢书勤,这是真的,书勤对我有好感,这也是真的。我们两个在一块儿,也算是日久生情吧。”
赵燕眉头皱起来,想说什么,林北抬手止住她。
“你先听我说完,那次确实是我没控制住,这事儿我不推脱,该我的责任我认。
但是赵姐,事后书勤亲口跟我说过,她不需要我负责,也不要求任何名分。
她说,哪怕往后就是金屋藏娇也好,私底下的关系也罢,她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她只在乎我心里有她。”
林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一个姑娘家,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把身段放到这个地步,你说我能不当回事吗?”
赵燕沉默了,靠在墙上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但眼神还是紧盯着林北。
“事情发生了,我也懊悔过。”林北继续说,“不是懊悔跟书勤在一起,是懊悔当时没考虑周全,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我只能往前看。”
赵燕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嗔怪。
一个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另一个是她认的干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
“你们两个啊……干柴烈火的,也不替娟子想想。娟子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你们俩这事,让她怎么想?”
林北点点头,神情坦然:“我已经跟娟子坦白了。”
赵燕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什么时候?”
“就是那件事发生,过了一两天,”林北说,“娟子一开始确实有些生气,换了谁都得生气。但她没有闹,也没有吵。”
想起那天早上高小娟的模样,心里很是惭愧。
“后来她跟我说,她不反对。她说她理解书勤,也理解我。她说往后……往后咱们就一块儿过日子,她不会给书勤脸色看,也不会让书勤难做。”
赵燕听完,半天没说话。
她靠着墙仰着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啊林北,你这桃花运是真旺。”她转过脸,伸出手指在林北额头上戳了几下,一下比一下用力。
“也就娟子大度,能接受这种事,你知不知道,这事儿换了我——”
赵燕板起脸,目光往林北下三路移动,透着几分威胁。
“你最好晚上睡觉还睁着一只眼,不然哪天半夜,我非得把你小子骟了不可!”
林北被戳得脑袋往后仰,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赵姐,你这狠话放得……我以后见着你都绕着走。”
“绕什么绕!”赵燕又白了他一眼,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硬了。
“行了,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问你这事儿你往后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拖着?书勤那边,她爸妈还不知道吧?”
林北点点头,神情重新认真起来。
“这事儿我想好了。等老金沟试点的事落实得差不多了,我就亲自去找书勤的父母,跟他们坦白。”
他看着赵燕,目光坦诚。
“赵姐,我是个男人,大老爷们敢作敢当。既然我跟书勤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往后她就是我的女人。
她爸妈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不能让她不明不白地跟着我,也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家里那头的压力。”
赵燕听着,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抱着胳膊,重新靠回墙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们两个啊……”她摇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无奈。
“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做事之前怎么就不想想后果?书勤的爸妈我比你了解,姜叔那人平时看着和气,骨子里犟得很。这事他要能接受,我赵燕的姓往后倒着写!”
她看着林北,眼神里带着警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实话告诉你,姜叔要是知道了这事,非得把你小子的腿打断不可。你别以为我在吓唬你。”
林北苦笑:“我知道。但腿打断也得去,这事儿躲不过。”
两人正说着,院门轻轻响了一声,有人走了出来。
姜书勤站在门口,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看了看林北,又看了看赵燕,脸微微有些发红,犹豫了一下,转身想往回走。
“站住。”赵燕喊了一声。
姜书勤脚步顿住,慢慢转过身来,低着头走到两人跟前。
她垂着眼,两只手不知往哪儿放,像个犯了错误等着挨训的孩子,心虚得很。
赵燕看着她这副模样,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到了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盯着姜书勤看了半天,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再也不可能变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