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兵边抽烟边打量着四周,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
他抽了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散开。
“上次咱俩下来的时候,可没发现这地方。”他转过头看着林北,“你小子是咋找到的?”
林北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筒照着来时的方向。
“先前我下矿道,走到那个岔道口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微弱的气息流动,不是从金矿那边过来的风,是往这个方向吹的。”
因为有心之眼的探查能力,所以他的感知是普通人的好几倍。
“我寻思着,有风就说明通着。这地下要是死路一条,不可能有这感觉。所以就冒险进来了。误打误撞,走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这地方到底通向何处。”
他用手电筒照向前方,光束刺破黑暗,照出那条似乎永无尽头的隧道。
“大舅,你说这地下空间,咋就跟没有尽头似的?”林北满脸好奇,“外表看上去是整体的大山,谁能想到山下头还有这种地方?简直匪夷所思。”
李兵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释然。
“小子,你知道我这两年,把老金沟附近方圆三十多里的地方,转悠了多少遍吗?”
他用手电筒照着自已的脸,那张被岁月磨砺得粗糙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内心深处的执念,支撑着回到了老金沟。
“就为了找到书里记载的那座墓。我翻山越岭,钻林子,爬悬崖,能去的地方都去了。结果呢?啥也没找着。”
他把手电筒放下,光束重新照向前方。
“想不到,让你小子给我找见了。”
林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大舅,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他转过头,看着李兵,“这地方哪像是什么陵墓?连个棺材板都没见着,就一堆木头。”
李兵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那些原木,你怎么解释?”
林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兵继续说:“如此隐秘的地方,除了是活人带进来的之外,还有第二个可能吗?”
他迈步往前走,走到最近的一堆原木旁边,蹲下身。
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一根粗大的原木上,他指着木头的一端。
“你看这儿。”
林北凑过去看。那根原木的两端,有明显的锯过的痕迹。
不是被折断,是锯子锯的,切口平整。
“这是人为的。”李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是山洪冲进来的,不是野兽叼进来的,是人用锯子锯断,然后运进来的。”
林北想反驳,却发现大舅说的话句句在理。
那些木头,确实是人为的痕迹。
这么深的地下,这么隐秘的地方,如果不是修墓的人,谁会费这么大功夫把木头运进来?
李兵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找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答案。
“老秃顶子山上那些树,你以为是自然生长的?那是修陵墓的人砍的。砍完之后,通过之前那条地下隧洞,运进了这地方。”
他用手电筒照向前方黑暗的隧道。
“接着往前走,必然会有发现。到时候,就能验证我的猜测了。”
林北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他对这事儿其实没多大兴趣。不管里面是有宝藏,还是有什么稀世珍宝,他都无所谓。
但来都来了,陪着大舅走一遭,也算是了却他的一桩心愿。
“行,大舅,我陪你走一趟。”
李兵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欣慰。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没说话。
两人在原地休息了五分钟。
李兵这才注意到林北手里的装备,那强光手电筒,耀眼的光束,比他自已手里那个发黄的老式手电筒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小子,你这手电筒从哪儿搞来的?”李兵凑过来,盯着那个发光的玩意儿,眼睛都亮了,“咋就这么亮呢?”
“托人弄来的新货。大舅你要是喜欢,下次有机会,我给你也弄一个。”
“那感情好!有这玩意儿,往后走夜路也方便多了。”
林北站起身,把手电筒往前照了照。
大舅,你跟在我后边。我也想看看,这地下隧道的尽头,到底有什么。”
李兵点点头,顺手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刀,紧紧握在手里。
“小心点。”他说,“谁知道这地底下会整出什么玩意儿。有备无患。”
林北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迈步往前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深入。
随着不断前行,周围的温度渐渐稳定下来,比外边要高出四五度。
不再是刚进来时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暖意。
地下暗河的水流声越来越大,哗啦啦的,像是一条奔腾的河流。
手电筒的光束照向水面,能看见一些细小的生物在水里游动。
那些生物看起来像鱼,却又跟寻常见到的鱼很不一样。
身体细长,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的骨骼。
眼睛退化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两个小黑点。
它们在清澈的河水里游动,似乎对光线毫无反应。
“这叫瞎眼鱼。”李兵看了一眼,“地下暗河里常见的,看到光夜没啥反应。”
“大舅你知道的还真不是,我都没听过瞎眼鱼。”
“不是,我随便起的名字。”
……
又过去了大概三十分钟。
林北忽然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照向两侧的石壁。
那些石壁不再是之前那种水流冲刷后光滑平整的样子,而是变得坑坑洼洼,布满了一道道、一条条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某种液体流淌过之后凝固的痕迹,一层叠着一层,有的从上往下垂,有的从下往上长。
林北凑近了些,仔细看着那些纹路。
他想起上学时候学过的那些知识。
不管是长白山还是大兴安岭,历史上都有过成片的火山群。
火山爆发的时候,岩浆会从地壳中流出,顺着山体结构的缝隙往外喷涌。
这些痕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是……”李兵也凑过来,用手电筒照着那些奇特的纹路。
“火山岩。”林北说,“岩浆冷却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用手摸了摸那些纹路,冰凉,坚硬,带着一种玻璃般的质感。
“好家伙,咱俩这是到了啥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