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了吗？”林北问道。

    

    佟秋成摇摇头，声音有些发虚，其实心里同样抱着希望。

    

    希望自已想错了。

    

    “还……还没来得及。光顾着着急了。”

    

    “那就报。让公安来查。要是真是他拿的，该抓抓，该判判，我认。要是另有隐情，也不能冤枉了好人。”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最好是让公安来调查，自已也不是专业的。

    

    “酒楼你先别急着抵给我。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佟秋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已说不出话来。

    

    林北站起身，目光在屋里几个人脸上扫过。

    

    他坚持自已的看法，用事实来说话，真相没查清楚之前，怎么推断都行，但不能急着给一个人下结论。

    

    “我信自已的眼光，不会看错人，杨学军突然离开，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他结交的人，差不到哪里去的。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

    

    “对了，佟掌柜的，先前我安排瘦猴来酒楼里打杂，怎么没看到他人？”

    

    佟秋成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瘦猴，本名叫什么没人记得，大家都这么叫。

    

    这人有过前科，之前手脚不老实，偷东西偷钱是看家本领。

    

    因为瘦猴认识杨学武和杨学军兄弟俩，加上这人后来确实改了，林北才给了他一次机会。

    

    安排他来酒楼里工作，好歹有个正经营生。

    

    佟秋成猛地一拍脑门，那响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脆。

    

    “哎呀！”他懊恼地叫了一声，“我这脑子！光往学军身上想了，咋就把这个人给忘了！”

    

    他坐直了身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丢钱之前，我就没看见瘦猴。丢钱之后，更没看见他！”他越说越激动，“本来瘦猴中午是留在酒楼里吃饭的，我还特意让厨房多做了个菜……”

    

    他赶紧冲佟婉清挥挥手：“快去！去瘦猴住的屋子看看！”

    

    佟婉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外跑。

    

    林北也跟着走了出去，还是那句话，目前只不过是怀疑，得先找到证据再说。

    

    瘦猴的屋子就在后堂拐角处，一间不大的小屋，以前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后来收拾出来给他住。

    

    门虚掩着，佟婉清伸手一推就开了。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不大，透进来的光有限。

    

    但能看清里面的陈设，一张单人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规规矩矩。

    

    床头有个木箱子，盖子盖着。

    

    墙上挂着几件衣服，其中一件外套还在，大小尺寸刚好符合瘦猴那精瘦的身板。

    

    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太正常了。

    

    林北走进去，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被褥叠放整齐，衣服没带走，箱子也没上锁。

    

    如果真是这人干的，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不会留下这么多东西。

    

    可如果不是瘦猴，那他现在去了哪里？

    

    为什么跟杨学军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北没说话，转身出了屋，往那个放钱的房间走去。

    

    那间屋子不大，是佟秋成平时记账、收钱的地方。

    

    靠墙摆着一口老式的檀木柜子，柜门紧闭，锁头耷拉着，显然是被撬开的。

    

    林北蹲下身，仔细看着那把锁，不放过任何细节。

    

    “给我拿个手电筒。”他头也不回地说。

    

    佟婉清赶紧去找，很快拿了一个手电筒回来，递到他手里。

    

    林北打开手电筒，雪亮的光束照在那把锁上。他凑近了些，眼睛几乎贴到锁孔上。

    

    锁孔里面，有许多细密的划痕。

    

    那些划痕还很新鲜，金属的光泽都没有氧化，一看就是不久前留下的。

    

    林北直起身，把手电筒还给佟婉清。

    

    “钱肯定不是学军拿的。”

    

    佟秋成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站在门口，听到这话，眼睛瞪得老大。

    

    “为啥这么肯定？”

    

    林北指着那把锁，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道理很简单。这锁是被撬开的。”

    

    他抬起头，看着佟秋成：“学军手里有钥匙，干啥要费这个劲儿去撬锁？他直接打开门，拿了钱走人，什么事都没有。撬锁？那不是多此一举？”

    

    有钥匙不用，却非得耗费时间撬锁，岂不是脱了裤子放屁。

    

    “除非他脑袋被驴给踢了。”

    

    佟秋成愣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他叫出声来，声音里带着恍然大悟的激动，“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他来回踱了几步，脸上的阴云瞬间散去了大半。

    

    “我真是老糊涂了，光想着他手里有钥匙，就认定是他干的。咋就没想到这一层？”

    

    此刻停下脚步，看着林北，眼神里满是懊悔和后怕。

    

    “差点……差点就冤枉了学军那小子！”

    

    佟婉清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用手背擦着眼泪，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弯。

    

    其实一开始也是不愿意相信，毕竟杨学军是她看上的男人，眼瞅着两人好不容易搞到了一起。

    

    而且这段时间相处，相信杨学军不是那样的人，钱肯定没拿。

    

    “林北哥，谢谢你……”她哽咽着说，“谢谢你相信他……”

    

    林北摆摆手，让她先别激动，这事儿还没完呢。

    

    “现在的问题是，瘦猴去哪儿了。”他缓缓说道，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性。

    

    好端端的两个大活人，如果钱是瘦猴偷的，杨学军干啥去了，半天找不到人影。

    

    “瘦猴跟学军，怎么会在同一个时间点，一块儿消失？”

    

    屋里安静下来。

    

    几个人对视一眼，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北看着几人的眼神，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随即脸上露出了苦笑。

    

    “你们都别看着我啊，赶紧报警去，让公安来着手调查。”

    

    他的提醒下，佟秋成回过神，光顾着着急，把这事儿都给忘了。

    

    “对对对，打电话报警，咱旁边就是个邮局，借他们的电话用用！”

    

    此刻的佟秋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脸色也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