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20:40。
有时候,警备人员们习惯把工作中的凯文?奥古斯德比作汹涌的暗流,总是拥有令人生畏的高水位,让任何试图阻止它的人和物都必定淹没在狂暴的洪流之中。
接管指挥权之后,他立刻向所有在天鹅俱乐部内部的警备人员传达了自己的指令——不能以任何理由采取极端的行动,以免让暴徒们以为这是警方进攻的前奏。
同时,凯文还对天鹅俱乐部外部的警备人员强调,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危机,而是一次对警备局的羞辱,这一次他们无处躲藏,而公众的视线向来就是敌人的朋友,他们必须更加严阵以待,不能放任何一个外人进入天鹅俱乐部内部。
做完这一切,凯文用私人电话打给了梅尔索,后者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凯文?奥古斯德局长。”他气喘吁吁,一副不明所以的语气,“大晚上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啊?我现在可忙着呢。”
凯文刚开始的语气还算客气,“很抱歉,梅尔索先生,但现在我们警备局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凯文简要描述了一下情况,但对方并不给面子。
“哈?这个小子听着就没脑子,你们怎么能让他进去呢?现在出了意想不到的事,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可暴徒要求见你…还是,这件事的起因也是因为你啊,梅尔索。”
“当然,”女人的尖叫声渐渐消失了,梅尔索慢条斯理,“可总不能他们想见我就见我吧?一听就很危险。况且,我很忙的,还有,你要是让我那笔钱出来赔偿,也不太可能。不然要是别人知道了,我可赔不过来。这是你们警备局的责任,我可没听说过谁家警备人员会跟暴徒做交易的。”
“我们并没有跟暴徒做交易,我们只是想稳住暴徒,在采取手段。”
“…”电话另一端短暂的沉默,梅尔索似乎正在思考。但很快,他便断然拒绝,“那您希望我怎么做呢?凯文局长?配合你们?恐怕我没有时间。”
“还有,不管你们有没有跟暴徒做交易,但一个蠢货都已经参与到了危机里面,这是事实吧?我可害怕你们了,况且我认为,我这个对暴徒而言,相对熟悉的面孔只会威胁到我的生命,你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闻言,凯文不再多说,直言道:
“意思就是说,身为公民,你是打算拒绝配合警备局的行动了?”
可恶的公职人员。梅尔索的口气也不由得强硬起来,“我的朋友,我可没有不履行公民义务,我只是担忧自己,认为你这个决定不太明智。”
“你这话让我很难办啊。”凯文语气又委婉起来,但话里话外却都透露着威胁的意思。
梅尔索可不吃这一套,他直接了当:
“我每年可给保皇党捐赠十几万基尔。科斯科尔家族也是我资助的,我们两个也是老交情了,你别胡来,不然…我该怎么说呢?大家都要点脸的,懂吧。”
“你在威胁我?”
“凯文局长,我只不过就是指出事实,比这件事情更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事实,你的工作没做完,你是该继续做下去。但你如果觉得我不尊敬你,我建议你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在跟我好好聊聊,我是对付不了暴徒,可报社那边我也有点人脉。我觉得他们现在正苦于找不到指责的目标,但我想他们很多就会发现是我,但没关系,我能帮我自己,自然也能帮你,你说呢?”
说完,电话中一片静默,梅尔索挂断了电话。
“我说了,梅尔索有恃无恐,我们根本威胁不到他,他还是我们市东区警备局的金主呢。”
见凯文放下电话,一直在车副座等待的约翰逊也叹了口气。可凯文没有理他,只是又打了个电话。
“伯爵阁下,是我,凯文。”约翰逊听见他恭敬地说,脸上的神色也渐渐严肃了起来,就连腰都下意识弯了些。
“对,很抱歉。我没能阻止他逞英雄,但这样子,也能给我们市政厅和政党涨脸,无论失败还是成功,我们都希望尝试一下。况且,成功的话,我们得到的能更多——”
“当然,对于梅尔索先生的安全问题,我们可以保证,我们只是希望能稳住暴徒,争取更多行动的时间。”
“是,我可以保证他能安全离开,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嗯,伯爵阁下,您大可以为维克多阁下感到骄傲。请允许我这么说,他不愧是保皇党党员,他托我向您带句话,他说,无论是否存活,他都不后悔为无辜的公民牺牲。”
一阵沉默,凯文很长时间没说话,有那么一会儿,约翰逊都以为电话挂断了。可很快,凯文就接着开口了。
“我的判断非常简单,伯爵阁下。不管维克多能不能活下来,我们都必须展现足够的体面。不然,一名勇敢的竞选人就这么随意被牺牲掉的话,那么到时候大家会怎么看我们?怎么看我们市政厅?他牺牲是他的事情,我们必须营救他。”
“是,我一定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做我该做的事情,保证维克多阁下能活下来。”
听完这句话,最后,约翰逊看见凯文将电话放了下来,但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座位上点燃了一根香烟,等待着什么。
谁都不知道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忽然,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而凯文也将手中抽了一半的烟拧进了烟灰缸里。
他接通了电话,最后露出了一丝微笑:
“很好。如果是这样,梅尔索先生,那请你最好不要耽搁了,暴徒要求的时间是十一点之前,我希望你九点就能到,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电话又一次挂断,凯文伸了一个懒腰。
“该工作了,约翰逊,联系政治特勤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