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暗黑沙鲁猛地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鲜血。

    

    他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不是因为疼痛，虽然那确实很疼，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完全陌生的恐惧。他的身体里，有一股完全不属于“气”的诡异能量正在疯狂破坏。那股能量所过之处，他的细胞不是“被杀死”了——它们是被“抹除”了。细胞壁直接崩解，细胞核直接蒸发，连基因链都被烧成了灰烬。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的再生能力失效了。

    

    沙鲁的细胞再生能力是他的核心武器之一。无论受到多重的伤，只要核心细胞没有被完全摧毁，他就能在几秒钟内重新长出新组织。但此刻，被孙悦的青色真气破坏过的细胞，完全无法再生。不是因为再生机制被压制了——是因为那些细胞已经不存在了。连“存在”本身都被抹除了，你拿什么去再生？

    

    “这……这是什么力量？！”

    

    沙鲁惊恐地大吼，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颤抖。他的复眼中，数千个小眼同时聚焦在孙悦身上，试图分析她的能量构成，但每一次分析的结果都是同一个结论：无法识别。

    

    “要你命的力量。”

    

    孙悦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如果你仔细看她的瞳孔深处，你会发现那平静的水面下，燃烧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兴奋。

    

    她根本不给沙鲁喘息的机会。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旋风，贴着沙鲁展开了狂风骤雨般的近身搏杀。

    

    砰！砰！砰！砰！砰！

    

    每一次打击的声音都不同——有的沉闷，有的清脆，有的尖锐，有的几乎听不到。那是因为她的每一次打击都用了不同的发力方式：有的是用拳面砸，有的是用掌根推，有的是用手指点，有的是用手肘撞。每一种发力方式对应一种不同的破坏效果——拳面砸是粉碎骨骼，掌根推是震伤内脏，手指点是封闭穴位，手肘撞是打断关节。

    

    她的双手化作漫天残影，在沙鲁的身体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深深的印记。她的战斗方式不再是龙珠世界那种大开大合的野蛮冲撞——那种你一拳我一拳、看谁的拳头更硬、看谁的气更粗的打法，在她的修仙体术面前，粗糙得像是石器时代的武器。

    

    她用的是修仙界近战体修的搏杀术。

    

    寸拳——拳头与目标的距离不超过一寸，没有任何蓄力的空间，纯粹靠指关节的瞬间爆发力打出穿透力。一记寸拳点在沙鲁的膻中穴上，将他体内暗黑气焰的流转节奏彻底打乱。

    

    擒拿——双手如同灵蛇般缠住沙鲁的右臂，沿着关节的缝隙一路滑到肩膀，在每一处关节囊最薄弱的位置轻轻一按，将他的肩、肘、腕三处关节同时锁死。

    

    真气透体——手掌按在沙鲁的胸口，不发力，只是贴上去。但在接触的瞬间，一股青色真气从掌心涌出，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腔，在他的心脏表面炸开。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两人在半空中交手了数百个回合。

    

    沙鲁那引以为傲的魔界之躯，在孙悦面前就像是被拆解的玩具一样。他的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三处关节全部脱臼，每一次晃动都会发出骨头摩擦骨头的咯吱声。他的胸口有一个深深的掌印，掌印的位置，肋骨断了两根，心脏被震得移位。他的腹部有十几个拳头大小的凹陷，每一个凹陷对应的内脏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他的左腿膝盖被一脚踢碎，整条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外弯曲。

    

    到处都是凹陷和恐怖的贯穿伤口。紫黑色的血液从他的伤口中涌出，滴落在广场上，将石板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坑。

    

    “可恶！可恶！区区一个人类女人！”

    

    沙鲁愤怒地咆哮。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沙哑的、金属质感的声音——它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一样的嘶吼。他的复眼中，恐惧的成分已经超过了愤怒。

    

    他背后的翅膀猛地张开。

    

    那对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翅膀在张开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目的血光。翅膀的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魔纹，那些魔纹在疯狂地闪烁，像是在为沙鲁提供最后的能量补给。他想要拉开距离——他已经意识到了，和孙悦近身搏杀就是找死。她的速度和技巧完全碾压了他，他的每一拳都被她避开，他的每一次反击都被她化解，她就像是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他根本抓不住她。

    

    但他的攻击方式只剩下一种——大范围的气功波。不需要瞄准，不需要预判，只要把能量扩散到足够大的范围，她就无处可躲。

    

    “想跑？”

    

    孙悦眼神一冷。

    

    她一眼就看穿了沙鲁的意图。她的身体没有追上去——追上去需要时间，哪怕只有零点一秒，也足够沙鲁拉开距离了。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她的右手并指如剑。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朝前，其余三指收拢在掌心。青色的真气在指尖汇聚，从指尖开始，沿着手指的长度，凝聚成一柄长达数米的凝实剑刃。那剑刃不是光——它是纯粹的真元压缩到极致后形成的固态结构，比钻石还要坚硬，比激光还要锋利。剑刃的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是克林教她的“天罡剑诀”的简化版，虽然没有克林施展时的那种法则碾压感，但对付沙鲁这种级别的对手，足够了。

    

    “斩！”

    

    孙悦一剑挥出。

    

    剑气如虹。

    

    那一剑不是“砍”出去的——它是“延展”出去的。剑刃在挥出的瞬间从三米延伸到了十米，从十米延伸到了二十米，速度快到了连沙鲁的复眼都无法捕捉。青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是书法家在宣纸上挥毫泼墨，流畅而优雅。

    

    咔嚓！

    

    沙鲁右侧的翅膀连同半个肩膀被齐根斩断。

    

    剑刃切过沙鲁的身体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它太快了，快到声音还没来得及产生，切口就已经闭合了。直到剑刃已经完全通过了沙鲁的身体，切口处才开始喷涌出紫黑色的血液。

    

    紫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洒向半空。沙鲁的翅膀在脱离身体的瞬间，表面的魔纹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暗红色的能量开始失控，翅膀在几秒钟内膨胀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扭曲的肉团，然后轰然炸开，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消散。

    

    “啊啊啊啊！”

    

    沙鲁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不再是愤怒的咆哮——那是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被疼痛和恐惧同时折磨的惨叫。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砸在下方的废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