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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爭是残酷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张绍钦的实力，也並非所有人都会被好运眷顾。

    平心而论，张绍钦是最好相处的主將，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他很少会和手下的兵卒计较，更多的时候甚至会劝老牛不要对兵卒那么苛刻。

    但昨天对那两个意外受伤的士兵，他是真的很生气，因为在战斗中，任何一个失误都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突厥人的万人部落很大，草原人並不是真的懦弱，当战爭真正来临的时候，身体的肾上腺素会让他们暂时忘记恐惧。

    一个穿著皮甲的唐军士兵，在衝锋时被突厥人的帐篷绊住了战马前蹄，战马直接一头往地上扎去，背上的士兵直接飞了出去。

    一个翻滚卸去了坠马的衝击，起身时头上的头盔已经不见，一头斑白的长髮披散开，露出一张坚毅的脸庞。

    老兵没有犹豫，快速躲开身后衝击而来的战马，来到两张营帐中间，自始至终都没有鬆开手中的长矛。

    混战中没有时间留给他思考，一个骑著战马的突厥人发现了他，手中拎著长矛便吼著朝他冲了过来。

    大唐的军人对大唐是英雄，但对突厥人来说，同样也是侵略者，唐军会抢走他们的牛羊，杀死他们的家人。

    老兵看到了战马之上突厥人那猩红的双眼，但双眼中的瞳孔没有一丝变化，在两人中间的距离不足两丈时，老兵双眼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般锐利。

    双手攥紧长矛，衣袍下的双臂青筋暴起，近一丈长的长矛被他斜斜插入地面，矛尖对准了向自己衝锋而来的突厥人。

    同时腰间的横刀已经出窍，转身朝那杆刺来的长矛劈砍而去，突厥人正准备抽矛再刺，坐下的战马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然后便是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那突厥人低头看去，只见地上那根长矛从战马的脖颈间穿过，然后斜斜地没入自己胸口。

    老兵一刀砍掉这个突厥人的脑袋，然后从对方的手中拿走那根长矛，一边观察敌人，一边缓缓靠近战场。

    瞄了一眼前方快速移动的明黄色大旗，老兵笑了笑，跟著张大总管就是舒坦，这次回去之后自己也该退役了，回头找校尉求个恩典，自家儿子以后要是当兵，还跟著校尉，这样以后也能跟著大总管上战场。

    老兵手持长矛，靠著突厥人的帐篷隱藏身形，瞅准一个朝唐军衝来的突厥人，长矛猛地递出，横亘在对方战马的马腿之间。

    “砰”的一声闷响，对方连人带马直接扎在了地上，双腿只是踢腾了两下，就不动弹了。

    “哈哈哈！好样的老陈！”

    “快上马！接著衝锋！”

    一个唐军手中还牵著一匹战马，朝老兵这边跑了过来，老兵嘿嘿一笑，捡起地上的长矛，顺势接过了韁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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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老脸笑得全是褶子：“我这次已经杀了六个突厥狗了，起码能策勛三转，如果不是年纪大了，下次老子就能当……”

    “噗！”

    老兵猛地低头看去，只见一根铁箭头有些突兀地出现在自己胸口，而战马之上的另一个唐军瞬间双眼发红。

    一个耳朵上掛著银耳环的突厥人，正在不远处手持弓箭冷笑著看向自己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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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娘养的突厥人！老子草你祖宗！”

    说著就要催动战马朝对方衝杀而去，对方身后突然闪过一匹黑色战马，他眼睁睁看著对方的脑袋瞬间四分五裂。

    齐虎把一柄战锤放入身下战马的褡褳，快速来到那个老兵面前，看了一眼箭矢的位置，直接把对方拎到了自己战马前。

    “继续杀敌！不要停！”

    当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停歇，外围有唐军举起箭矢，防止有藏起来的突厥人突然衝出来。

    张绍钦的身上还在往下滴著血，他大声吼道：“打扫战场，收拢牲口，统计伤亡人数！”

    老將到底是老將，张绍钦之前观察了牛进达的作战风格，如果单论观赏性，差牧羊的枪法差得太多，但朴实的招式每次都能精准的带走敌人的生命。

    至於薛礼这个傻蛋，最喜欢的就是把马槊插进敌人身体里，然后挑起来甩飞出去。

    老牛虽然低调，但其实实力很强的，现在大唐，去掉玉山这批人，敢说能贏老牛的不足一手之数，比如程咬金就打不过老牛。

    但张绍钦一般不太关注这个就是了。

    牛进达去带兵杀人了，杀的是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突厥人，除了第一次让张家的亲兵参与，之后都是由他亲自负责。

    因为伤亡不多，所以高侃很快就跑了过来：“稟报大总管！此次我军一共受伤二十八人，其中六人重伤，二十二人轻伤，死亡两人！”

    张绍钦本来还在考虑老牛杀突厥人的事情，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军中一般什么规矩几岁以下不杀”

    高侃脸色也是不太好看，张绍钦起码还把突厥人当人类看，在大唐人的眼中，除了唐人，其他的都不算人。

    “按以前的规矩，比车轮高的都要杀。”

    张绍钦想了想，对高侃说道：“你去拿个车轮过来！”

    之前的小部落距离定襄城太远，杀光是担心泄露军情，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那么乾的。

    万人的大部落一般已经是突厥人中的小贵族统领了，所以营地中会有很多从大唐掠夺来的东西，高侃很快就拆下了一个车轮走了过来。

    张绍钦接过来，把车轮放平在地面上，语气平淡地说道：“就按这个规矩来！”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张绍钦径直去了刚刚搭建好的伤兵营，论综合医术，他差温灵素十万八千里，但如果真的到了需要做手术的地步，恐怕还是需要他来。

    温灵素大概率是没解剖过人的，在这片永远都是死者为大的土地上，更没有大体老师来给她学习。

    离伤兵营还有三丈远，张绍钦就闻到了浓郁的酒精味道，薛礼等人开始帮自家老爷脱鎧甲，然后用酒精消毒。

    如果忽略医术和环境，其实他军中的伤兵营，已经比后世的小诊所强多了，毕竟那些小诊所不敢给人做手术，但是他的军医绝对敢，而且不管你是四级手术还是三级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