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瞥了他一眼,略带几分不屑地说:“你该不会是外地来的吧?连许爷都不认识?”
眼下店里正好清闲,便索性停下脚步,靠在桌边聊了起来,
“许爷可不是一般人!几十年前,从四九城南下,只身来到香江闯荡。靠着冻肉生意,很快就跟本地各大社团搭上了线,后来一步步做起来,成了名副其实的‘零售大王’。”
一边说,一边压低声音,“你现在走在香江街头,随便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十有七八背后都是许爷在撑着。更别提这些店还和各路势力合作紧密,盘根错节,你说厉害不厉害?”
“我跟你说,许爷的大儿子许继祖,可是新汉国册封的伯爵,正儿八经的汉人贵族身份。要不是许爷为人低调,不愿张扬,他自己早就在新汉国挂上名号了!真要论起来,那也是贵族阶层的人物。”
说到这儿,服务员竟像是自己也沾上了几分荣光,语气里透出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
陈一元听完这番介绍,心中顿时打消了原本对许大茂下手的念头。
普通的商人或富豪他或许还不放在眼里,但一旦牵扯到权贵阶层,尤其还是被汉夏国通缉的他,绝不敢轻易招惹这种麻烦。
更何况是新汉国如今如日中天、影响力遍及多国的强国,真要动起手来,派兵跨境追捕都不是没有可能。
“看来,许大茂这只‘肥羊’,咱们啃不动。”
陈一元放下报纸,起身离开咖啡馆。打车回九龙城寨的路上,陈一元一直在想,还有谁可以绑。
香江的富豪不少,要么安保严密,要么背景太深,像许大茂这样看似“好下手”的,居然藏着这么多门道。
回到城寨,瘦猴已经回来了,正跟大东等人围在一起打牌。看到陈一元,瘦猴连忙站起来:“龙哥,怎么样?”
陈一元摇摇头:“许大茂动不得,身边有武道宗师,还跟新汉国有关系。”
大东愣住了:“那……那咋办?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钱快花完了。”
房间里瞬间陷入沉默,只有墙角的老鼠在窸窸窣窣地跑。陈一元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要不……绑架黄百万?”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跟大东一起来的村民狗剩,他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却涨红了脸,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黄百万?”陈一元睁开眼,“他是谁?”
“是个地产商。”狗剩咽了口唾沫,“我表哥以前给他干活,在工地上搬了三个月砖,一分钱没拿到,最后还被他的人打了一顿,腿都瘸了。这孙子有钱,但抠门得要命,出门就带个司机,连个保镖都没有。”
“真的假的?”刀疤脸凑过来,“有钱还不带保镖?”
“千真万确!”狗剩拍着胸脯,“我表哥说,黄百万总觉得自己聪明,说没人敢动他。”
陈一元的眼睛亮了。没保镖,背景不深,还抠门,这种人,往往比许大茂更怕死,也更舍得花钱赎命。
“他住在哪?”陈一元问道。
“好像在九龙半岛,一栋单独的别墅里。”狗剩想了想,“我表哥说,那别墅门口有棵大榕树,很好认。”
“瘦猴,明天去查清楚黄百万的住处和行踪。记住,别惊动任何人。”
“好的,龙哥!”瘦猴立刻点头。
房间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大东和刀疤脸开始讨论怎么绑架,狗剩则在一旁补充黄百万的“恶行”,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沓沓港币在向他们招手。
陈一元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每一次绑架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但他没得选择,梅山的警察在追,香江的地盘不熟,他们就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只能用牙齿和爪子,为自己撕开一条活路。
“黄百万……”陈一元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渐渐变得狠厉,“希望你能识相点。”
九龙半岛的别墅区。陈一元蹲在大榕树上,已经三天了。每天早上七点,黄百万的黑色奔驰都会准时从别墅里开出来,司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话不多。
“龙哥,今天动手?”大东在树下用对讲机低声问,他和刀疤脸、狗剩躲在对面的灌木丛里,旁边停着一辆偷来的面包车,车身上还沾着泥点,看起来像刚从工地回来。
陈一元看了看表,六点五十五分。
他调整了一下藏在怀里的手铐,又摸了摸腰间的匕首,这次没带枪,怕动静太大引来警察。
“等他出来。”陈一元对着对讲机说,“记住,别伤人,把人弄上车就行。”
七点整,别墅的铁门缓缓打开。奔驰车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开门。就是现在!
陈一元从榕树上跳下来。大东和刀疤脸同时冲出灌木丛,手里拿着事先准备好的麻袋。狗剩则发动面包车,猛打方向盘,“砰”的一声撞在奔驰车的侧面,将它逼停在路边。
“干什么!”司机吓得魂飞魄散,刚想按喇叭,就被刀疤脸一把拽了出来,用麻袋套住了头。
陈一元拉开奔驰车的后门,黄百万正坐在后座看报纸,看到突然冲出来的陈一元,吓得手一抖,报纸掉在地上。
“黄老板,跟我们走一趟。”陈一元的声音冰冷,手里的匕首抵住了黄百万的脖子。
黄百万此刻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们是谁?”
“上车再说。”陈一元没废话,和大东一起将黄百万架进面包车。
狗剩已经把司机塞进了奔驰车的后备箱,然后跳上面包车,猛踩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朝着海边的方向驶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干净利落,像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戏。
面包车上,黄百万被捆在座位上,嘴里塞着毛巾,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一元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眼里的恐惧,心里冷笑。再抠门的人,到了生死关头,也知道钱是身外之物。
“龙哥,去哪?”狗剩问道。
“去渔船那边。”
一个小时后,面包车停在海边的一处废弃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