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还跪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松。
屋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哔剥声。苏妙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将军,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药王谷后人?保护她?这都哪跟哪?
“你……先起来说话。”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萧寒起身,目光仍落在苏妙脸上,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谢允之靠坐在床头,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萧老将军何时知道苏姑娘身份的?又为何现在才派人来?”
“家父三年前才确定。”萧寒转向谢允之,恭敬道,“当年药王谷覆灭时,家父奉命带兵前去,但去晚了,只救出林晚照前辈一人。那时她已身受重伤,怀中抱着个女婴。她求家父不要声张,给她找个安全去处。家父便将她托付给正好路过江南的永安侯,谎称是救命恩人,请侯爷收留。”
苏妙呼吸一滞。原来是这样……原来苏振带她生母回府,是萧老将军的安排。
“那后来呢?”她声音发干,“我生母在侯府,为什么……”
“家父原本打算等风头过去,就接林前辈离开。”萧寒语气沉痛,“但圣教眼线遍布,家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暗中关照,每年派人悄悄送些银钱药物。可八年前,派去的人回报,说林前辈‘病逝’了。”
“不是病逝。”苏妙咬牙,“是中毒。”
萧寒眼中闪过痛色:“家父后来也查到了。但那时已过去两年,线索全断。至于姑娘你……”他顿了顿,“家父一直暗中关注,知道你在侯府处境艰难,本想找个机会接你出来,但圣教盯得紧,贸然行动反而会害了你。”
“所以就一直等?”苏妙不知道该气还是该悲,“等到我中毒,等到我差点死了?”
萧寒单膝跪地:“是末将失职!家父这些年一直在查圣教的‘圣血计划’,想彻底铲除这个祸患,再接姑娘安全离开。可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快……”
“圣血计划到底是什么?”谢允之抓住关键。
萧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这是家父从当年药王谷废墟中找到的,是谷主临终前留下的血书。”
苏妙接过帛书,展开。帛书已经脆弱不堪,字迹暗红,确实是血写就。内容不长,却触目惊心:
“圣教欲夺药王谷至宝‘神农血’,以炼‘圣血丹’,图谋不轨。吾等誓死不从,然贼势大,谷将覆。唯侍女晚照携吾女出逃,望天下义士护之。切记,神农血非丹非药,乃血脉相传。得此血者,可解百毒,延寿命,亦为圣教所觊觎。慎之,慎之。”
落款是“药王谷主林素心绝笔”。
苏妙的手在抖。神农血……血脉相传……所以她中毒不死,所以圣教穷追不舍。
“所以,”她声音发颤,“我身上流着的血……就是他们要找的‘神农血’?”
“是。”萧寒点头,“药王谷历代谷主之血都有此效,但唯有嫡系血脉最纯。林素心谷主只有一女,就是林晚照前辈。而姑娘你,是林前辈唯一的女儿。”
苏妙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小桃连忙扶住她:“小姐……”
“我没事。”苏妙摆摆手,强迫自己冷静,“萧将军,你父亲既然知道这一切,为什么现在才让你来?”
“因为时机到了。”萧寒正色道,“家父查到,圣教已确定姑娘身份,正准备全力抓捕。而肃王殿下为姑娘取还魂草,更让他们确信姑娘身怀神农血。所以家父命我星夜赶来,务必护姑娘周全。”
谢允之沉吟:“萧老将军现在何处?”
“在西北军中。”萧寒道,“家父说,他在军中一日,圣教就忌惮一日,不敢明着动姑娘。但暗箭难防,所以让我带亲兵来,贴身保护。”
苏妙消化着这些信息,忽然问:“萧将军,你父亲和我生母……是什么关系?”
萧寒沉默片刻,低声道:“林前辈……是家父的师妹。当年他们同在药王谷学医,情同兄妹。谷主本有意将林前辈许配给家父,但后来家父从军,此事便搁下了。”
原来还有这层渊源。难怪萧老将军这么多年一直暗中关照。
“那药王令呢?”苏妙想起毒手书生的话,“圣教说药王谷的秘密都封在药王令里,我生母应该传给我了。可我从未见过。”
萧寒摇头:“药王令确实存在,但不在姑娘这里。家父说,当年林前辈离谷时,将药王令交给了家父保管,说若她有不测,等姑娘长大成人,再交给姑娘。”
“现在令在何处?”
“在家父手中。”萧寒道,“家父说,待姑娘随我回西北,便交还姑娘。”
回西北?苏妙一愣。
“这是家父的意思。”萧寒解释道,“江南已成是非之地,圣教势力盘根错节。唯有西北军中最为安全。家父已备好一切,只等姑娘动身。”
苏妙下意识看向谢允之。谢允之也在看她,眼神深沉。
“我不能走。”苏妙摇头,“圣教不会因为我离开就罢手。况且……”她顿了顿,“我在富阳刚起步的事业不能丢,还有那些因为我而被圣教盯上的人,我不能一走了之。”
萧寒皱眉:“姑娘,性命要紧。”
“命当然要紧。”苏妙站起身,眼中闪过决绝,“但有些事,比逃命要紧。萧将军,你既然来了,就帮我一起对付圣教。他们在江南经营多年,害人无数,该清算了。”
萧寒怔了怔,看向谢允之。谢允之微微一笑:“她就是这样的人。萧将军,既然来了,就留下帮忙吧。”
萧寒沉思片刻,终于点头:“末将遵命。但姑娘的安全必须放在首位。”
“这个自然。”
这一夜,别院里灯火通明。
萧寒带来的三十亲兵接管了外围警戒,这些人都是西北军中精锐,行动迅捷,纪律严明。秦首领和韩震与他们交接防务,配合默契。
苏妙把萧寒安排在隔壁院子住下,又让文谦给他检查了伤势——白天混战中他也受了些轻伤。文谦处理伤口时,苏妙就在一旁,问东问西。
“萧将军,西北军现在情况如何?”
“尚可。”萧寒言简意赅,“匈奴近年屡犯边境,家父常驻边关,练兵备战。”
“那你突然离开,不会影响军务?”
“家父已安排妥当。”萧寒看了她一眼,“姑娘不必担心。保护姑娘,也是军务。”
苏妙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萧将军,你别总这么严肃。咱们现在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用这么拘谨。”
萧寒愣了愣,嘴角勉强扯出个弧度:“是。”
文谦包扎完退下,屋里只剩两人。烛火摇曳,映着萧寒刚毅的侧脸。他忽然低声说:“姑娘长得……很像林前辈。”
苏妙心一软:“你记得我生母的样子?”
“记得。”萧寒眼神悠远,“我七岁时,林前辈来过一次西北。那时家父刚升任将军,林前辈来道贺。她抱着我,教我认草药,说‘小寒以后要保护妹妹’。”
“妹妹?”
“她那时已有身孕。”萧寒看向苏妙,“说的就是姑娘你。”
苏妙鼻子发酸。她从未见过生母,但听萧寒这么说,心里又暖又痛。
“萧将军,谢谢你父亲。”她轻声说,“谢谢他这些年一直记得承诺。”
“这是应该的。”萧寒郑重道,“药王谷对萧家有恩。当年家母难产,是药王谷大夫救下的。家父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
两人又聊了会儿,苏妙才回自己院子。
谢允之还没睡,靠在床头等她。烛光下,他脸色好了些,但眉宇间仍有疲惫。
“聊完了?”他问。
“嗯。”苏妙在他床边坐下,“萧将军人不错,就是太严肃。”
“军中待久了都这样。”谢允之握住她的手,“你怎么打算?”
“先对付圣教。”苏妙说,“萧将军带来了圣教在江南的据点分布图,我们可以逐个拔除。还有报纸,要继续办,把圣教的真面目彻底揭露。”
“会很危险。”
“我知道。”苏妙看着他,“但有你,有萧将军,有赵世子,还有这么多朋友,我不怕。”
谢允之笑了,将她揽入怀中:“好,我陪你。”
接下来的几天,富阳城表面平静,暗里却波涛汹涌。
萧寒带来的亲兵分批潜入城中,暗中调查圣教据点。秦首领和韩震配合行动,一明一暗,效率极高。
苏妙则全心扑在报纸上。第五期报纸发行后,反响空前。那篇《邪火焚身,初心不改》感动了许多人,富阳百姓自发组织起来,轮流在报社外巡逻,说是“不能让他们再放火”。
更有意思的是,不少商户主动找上门,要求在报纸上登广告,说是“支持苏姑娘,打击邪教”。苏妙来者不拒,把广告费提了三成——反正他们愿意。
第六期报纸的内容更加大胆。除了继续揭露圣教骗术,还登了一篇萧寒提供的文章,详细讲述了药王谷覆灭的真相,以及圣教多年来寻找“神农血”的阴谋。当然,隐去了苏妙的身份,只说药王谷后人流落民间,圣教欲抓之炼药。
文章写得有理有据,还附了几份“当年幸存者”的口述——其实是萧寒根据父亲回忆整理的。百姓读了,无不义愤填膺。
“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赵弈看着新出的报纸,啧啧道,“苏丫头,你这招够狠。圣教现在估计气得跳脚。”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苏妙淡定喝茶,“舆论战也是战。咱们把他们的底裤都扒了,看他们还怎么装神弄鬼。”
果然,报纸一出,圣教坐不住了。
当天下午,富阳县衙就接到十几份报案,说家里收到恐吓信,威胁不准再看《富阳新报》。县令不敢怠慢,派人调查,但线索都指向城外,查不下去。
“他们在施压。”谢允之分析,“想通过百姓施压,逼你停办报纸。”
“那就看谁压得过谁。”苏妙冷笑,当即让人写了一份声明,登在第七期报纸头版:
“本报同仁不畏强权,不惧威胁。邪教一日不除,报纸一日不停。富阳百姓是明理之人,岂会被区区恐吓吓倒?望各位乡亲提高警惕,遇可疑之人及时报官。本报悬赏一百两,征集邪教头目线索。”
一百两!这赏金一出,全城轰动。
连衙门的差役都私下议论,说要是知道线索,他们也去报。
圣教那边彻底乱了阵脚。据萧寒的探子回报,毒手书生在城西据点大发雷霆,摔了好几个茶杯。
“他在等指令。”萧寒判断,“圣教在江南的势力不止他一个头目,上面应该还有更高级别的人物。”
“能查到是谁吗?”
“正在查。”萧寒道,“不过有个线索——毒手书生最近频繁往杭州送信,收信地址是……杭州知府衙门。”
苏妙和谢允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杭州知府?如果连官府都牵扯进去,事情就复杂了。
就在他们琢磨对策时,苏文渊突然来了。
他是夜里到的,一身便装,神色匆匆。见到苏妙,第一句话就是:“三妹,快走!”
“怎么了?”
“杭州知府收到密令,要抓你。”苏文渊压低声音,“说是‘妖言惑众,煽动民变’。我知道是圣教搞的鬼,但知府已经签发海捕文书,最迟明天就会到富阳。”
屋里气氛顿时凝重。
“消息可靠?”谢允之问。
“可靠。”苏文渊点头,“我在知府衙门有眼线。圣教这次下了血本,给知府送了一万两白银,还许诺事后保他升迁。”
一万两!好大的手笔。
苏妙冷笑:“他们还真看得起我。”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苏文渊急道,“三妹,你先离开富阳避避风头。等风头过了……”
“我不走。”苏妙打断他,“二哥,谢谢你报信。但我要是走了,报纸怎么办?那些相信我、支持我的百姓怎么办?”
“命要紧啊!”
“命当然要紧。”苏妙眼神坚定,“但有些事,比命要紧。”
苏文渊看着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在花园里跪着、却倔强地抬着头的庶妹。时间变了,处境变了,但这股倔劲没变。
他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办?”
苏妙看向谢允之,谢允之微微点头。她心里有了底,对苏文渊说:“二哥,你帮我做件事。”
“你说。”
“回杭州,想办法拖住知府。不用太久,一天就行。”
“一天?”苏文渊皱眉,“拖一天有什么用?”
“一天就够了。”苏妙眼中闪着光,“我要在一天之内,把圣教在富阳的据点全端了。到时候证据确凿,看知府还敢不敢抓我。”
苏文渊倒吸一口凉气:“全端了?你有把握?”
“有。”萧寒接口,“我的人已经摸清了他们三个主要据点。只要姑娘一声令下,今晚就可以动手。”
苏文渊看看萧寒,又看看苏妙,最终咬牙:“好,我尽力。但你们要快,我只能拖到明天中午。”
“够了。”
送走苏文渊,苏妙立刻召集所有人开会。
萧寒、谢允之、秦首领、韩震、文谦、赵弈,还有报社的几个核心成员,全都到齐。
苏妙站在中间,神色肃然:“各位,圣教买通官府,要抓我。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今晚,我们要主动出击,把圣教在富阳的势力连根拔起。”
她展开萧寒绘制的地图,上面标了三个红点:城西客栈、城南赌坊、城北货栈。
“这三个地方,都是圣教的据点。城西客栈是毒手书生的老巢,守卫最严。城南赌坊是敛财和收集情报的地方。城北货栈藏有武器和毒药。”
她看向萧寒:“萧将军,你的人负责城西客栈。务必活捉毒手书生,他是关键证人。”
“末将领命。”
“秦首领,你带暗卫负责城南赌坊。注意,赌坊里可能有被胁迫的百姓,尽量不伤及无辜。”
“是。”
“韩震,你带护院和衙役——赵世子,麻烦你调动官府关系,配合韩震——负责城北货栈。查封所有违禁物品,逮捕相关人员。”
韩震和赵弈同时应下。
苏妙最后看向谢允之:“你伤势未愈,坐镇别院,统筹全局。”
谢允之想说什么,但看到苏妙坚决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你答应我,待在别院,不要涉险。”
“我答应。”
计划已定,众人分头准备。
夜色渐深,富阳城陷入沉睡。
子时三刻,三支队伍悄无声息地出发。
苏妙站在别院阁楼上,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手心全是汗。小桃陪在她身边,小声说:“小姐,萧将军他们那么厉害,一定会成功的。”
“嗯。”苏妙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偶尔传来犬吠,但很快又归于寂静。
一个时辰后,城南方向忽然火光冲天!
“是赌坊!”小桃惊呼。
苏妙心一紧。紧接着,城北也传来喊杀声。只有城西静悄悄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秦首领先回来了,身上带着血,但神情振奋:“赌坊拿下了!抓了二十七人,其中五个是圣教骨干。还搜出大量银票和账本,都是他们敛财的证据。”
“有人受伤吗?”
“两个兄弟轻伤,不碍事。赌客都控制住了,天亮后让官府处理。”
苏妙松了口气。
不久,韩震和赵弈也回来了。赵弈脸上挂了彩,但笑得很开心:“货栈端了!好家伙,里面藏了二十多箱兵器,还有几十罐毒药。人抓了三十多个,都捆着呢。”
“衙役那边……”
“放心,我都打点好了。”赵弈摆手,“富阳县令收了圣教的钱,但更怕掉脑袋。我让师爷给他透了点风,说肃王殿下在富阳办案,他吓得腿都软了,哪还敢拦。”
苏妙这才彻底放心。现在,就等城西的消息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天色将明时,萧寒终于回来了。
他一身黑衣染血,肩上有一道刀伤,但神色冷峻。身后亲兵押着一个人——正是毒手书生。
毒手书生被五花大绑,嘴角流血,眼神怨毒。看见苏妙,他冷笑:“你以为赢了?圣教不会放过你的。”
“带下去。”苏妙不想跟他废话。
萧寒让人把毒手书生关进地牢,这才向苏妙汇报:“客栈守卫比预想的强,折了三个兄弟,伤了七个。但圣教在富阳的头目全数抓获,还搜到大量密信。”
他递上一叠信件。苏妙随手翻看,越看心越惊。这些信里,有与杭州知府的往来,有与京城某位大人的通信,甚至还有……与大皇子府的联系。
“果然牵扯到朝堂。”她将信递给谢允之。
谢允之看完,眼神冰冷:“证据确凿,这次看他们怎么狡辩。”
天亮了。
富阳城醒来时,发现城里变了天。
城南赌坊被封,城北货栈被抄,城西客栈被烧——其实是萧寒故意放的火,毁掉圣教的据点。
百姓议论纷纷,有说官府剿匪的,有说江湖仇杀的。直到《富阳新报》的号外出来,才真相大白。
号外上详细报道了昨夜的行动,揭露圣教在富阳的种种罪行:放高利贷、拐卖人口、制毒贩毒、勾结官府。还附了部分证据的照片——是苏妙用简易的针孔成像原理做的,虽然模糊,但能看清。
全城哗然。
原先那些收到恐吓信的百姓,现在挺直了腰杆,把恐吓信送到县衙,要求严惩邪教。
富阳县令焦头烂额。他收了圣教的钱,但现在圣教倒了,肃王又在城里,他哪还敢包庇?只好硬着头皮,把抓来的人收监,写奏折上报。
杭州知府那边,苏文渊果然拖住了。等知府反应过来时,富阳的事已经传遍全城,他想压也压不住了。
三天后,朝廷的钦差到了。
不是别人,正是谢允之的兄长——当朝皇帝派来的亲信,刑部侍郎周大人。
周大人一到富阳,先见了谢允之,然后提审毒手书生和圣教骨干。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周大人当堂定案:圣教为邪教,其骨干一律处斩;杭州知府革职查办;涉事官员一律严惩。
至于苏妙,周大人特意召见,温言安抚:“苏姑娘揭露邪教,为民除害,有功于朝廷。陛下有旨,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以资鼓励。”
苏妙谢恩,心里却明白,这是皇帝在敲打——有功赏了,但别太出风头。
案子了结,圣教在富阳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但苏妙知道,这只是一小部分。圣教根基深厚,真正的头目还在暗处。
不过至少,暂时安全了。
这天傍晚,苏妙和谢允之在院里散步。谢允之腿伤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拄拐。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
“报纸继续办。”苏妙说,“不过要换个方向,少些揭露,多些民生。萧将军说,西北那边药材短缺,我想通过报纸,组织商队往西北运药,既能赚钱,也能帮边军。”
“也好。”谢允之点头,“萧寒跟我说,他过几日要回西北复命。你……要不要跟他去一趟?”
苏妙一愣:“去西北?”
“去见见萧老将军,拿回药王令。”谢允之看着她,“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苏妙沉默片刻,点头:“好,我去。”
“我陪你。”
两人相视一笑。
晚霞满天,将院子染成金红色。
地牢里,毒手书生蜷在角落,忽然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一个狱卒走过来,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教主已到江南。待机而动。”
毒手书生眼中闪过狠戾的光,将纸条吞入腹中。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