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站在门口，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苏妙盯着他，心跳得厉害。
“安安怎么了？”
阿青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古怪得很，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夫人，安安他……在京城有了心上人。”
苏妙愣住了。
心上人？
安安？
阿青点点头，开始说。
原来安安这次去京城，不是为了看皇上，是为了看一个人。
一个女人。
那女人是太后的侄女，今年十六岁，长得好看，性子也好。安安在京城的时候，皇上带他去太后那儿，正好遇见她。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安安就……
阿青顿了顿，道：“就魂不守舍了。”
苏妙听着，心里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孩子瞒着她。
喜的是，他终于有喜欢的人了。
“然后呢？”
阿青道：“然后他就留在京城了。说是要多待几天，其实就是想多见见人家姑娘。”
苏妙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跟她爹一个样。
当年谢允之看上她的时候，也是这么着，有事没事往跟前凑。
谢允之在旁边听着，也笑了。
“随他去吧。”
苏妙点点头。
是啊，随他去吧。
他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又过了一个月，安安回来了。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
苏妙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马车停下来，车上下来一个姑娘。
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淡青色的衣裳，面容清秀，眉眼温柔。她站在那儿，看着苏妙，有些不好意思。
安安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走到苏妙面前。
“娘，这是……这是婉儿。”
苏妙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好俊的姑娘。
婉儿朝她行了一礼，声音轻轻的。
“伯母好。”
苏妙赶紧扶她起来。
“好好好，快进屋。”
她拉着婉儿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打量。
越看越满意。
进了屋，林秀端了茶上来。婉儿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规规矩矩的。
苏妙问：“家里都好吧？”
婉儿点点头。
“都好。”
苏妙又问：“你爹娘知道你来吗？”
婉儿脸红了红，道：“知道。他们……他们同意的。”
苏妙心里更满意了。
人家爹娘都同意了，这事就成了大半。
晚上，林秀做了一大桌子菜。
安安和婉儿坐在一起，安安给她夹菜，她红着脸吃，吃一口，看他一眼。
苏妙在旁边看着，心里美滋滋的。
谢允之也看着，眼里全是笑。
吃完饭，天黑了。
苏妙安排婉儿住下，就在安安隔壁的房间。
安安送她过去，在门口站了半天，才回来。
苏妙看着他，问：“送完了？”
安安脸红了红。
“送完了。”
苏妙笑了。
“坐下，跟娘说说。”
安安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苏妙道：“说吧。怎么认识的？”
安安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说。
那天皇上带他去太后那儿，正好遇见婉儿。她是太后的侄女，去给太后请安。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他就……
“就觉得，跟她说话特别舒服。”
安安抬起头，看着苏妙。
“娘，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种感觉？”
苏妙看着他，眼眶一热。
这孩子，终于懂了。
她点点头。
“是。就是那种感觉。”
安安笑了。
那笑容，像极了谢允之。
第二天，苏妙又和婉儿说了很多话。
问她家里的事，问她喜欢什么，问她愿不愿意留在这儿。
婉儿都一一答了，最后红着脸说：“愿意。”
苏妙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半个月后，安安和婉儿成亲了。
婚礼办得不隆重，就请了镇上的人，还有从边关赶来的周远。林秀和周若兰忙了好几天，做了好多菜。阿青他们帮忙张罗，跑前跑后。
婉儿穿着红嫁衣，被安安牵着手，走进院子。
苏妙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们，眼泪下来了。
谢允之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高兴就笑，哭什么？”
苏妙擦擦眼泪，笑了。
“高兴才哭。”
谢允之把她拉进怀里，抱了抱。
晚上，闹洞房的人散了。
苏妙和谢允之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河水哗啦啦响，桂花香飘过来。
谢允之忽然开口。
“妙妙。”
苏妙看着他。
“嗯？”
谢允之道：“安安成亲了。”
苏妙点点头。
“嗯。”
谢允之道：“咱们老了。”
苏妙笑了。
“老了就老了。怕什么？”
谢允之也笑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月亮。
屋里传来安安和婉儿的笑声，轻轻的，听不太清。
苏妙听着那声音，心里满满的。
这孩子，有自己的家了。
以后的路，有人陪他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