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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弈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长得精神,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嫂子,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小陈,陈远。我铺子里的伙计,跟了我五年了。现在铺子里的事,基本都是他在管。”
苏妙看了看那个年轻人。
“小陈,你好。”
陈远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老夫人好。”
苏妙笑了。
“别叫老夫人,叫得我老十岁。叫我苏姨就行。”
陈远愣了一下,看了看赵弈。赵弈点点头。
“苏姨。”
苏妙道:“嗯。坐吧。”
三人坐下,赵弈开门见山。
“嫂子,我今天来,是跟您说一件事。我想把铺子交给小陈管。”
苏妙愣了愣。
“你要退?”
赵弈点点头。
“我今年也四十多了,干不动了。再说了,现在铺子上了正轨,有小陈看着就行。我想回老家养老去。”
苏妙看着他,忽然有点感慨。
赵弈年轻的时候,多精神啊。风流倜傥,洒脱不羁,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他赵大少爷的名号。现在也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褶子多了,眼睛也不如以前亮了。
“你想好了?”
赵弈点点头。
“想好了。我爹前两年走了,我娘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回去陪陪她。”
苏妙道:“那行。你回去好好歇着。”
赵弈笑了。
“嫂子,您就不问问铺子的事?小陈能不能干?账目清不清?”
苏妙摆摆手。
“你赵弈看中的人,错不了。”
赵弈嘿嘿笑。
“嫂子,您这话我爱听。”
他转头看着陈远。
“小陈,听见了吗?苏姨信你,你可别辜负了。”
陈远站起来,郑重地鞠了一躬。
“苏姨放心,赵叔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苏妙点点头。
“行了,坐下吧。别这么客气。”
陈远坐下来,还是有点紧张。
苏妙看着他,忽然道:“小陈,你觉得咱们铺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陈远想了想。
“东西太贵。”
苏妙愣了愣。
赵弈也愣了。
“贵?咱们的东西可不贵。比别家便宜多了。”
陈远道:“我说的是跟普通老百姓比。咱们的东西,普通老百姓买不起。能买得起的,都是有钱人。可有钱人就那么多,买完了就没了。”
赵弈皱了皱眉。
“那你的意思是?”
陈远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做一些便宜的东西,卖给普通老百姓。薄利多销,赚的也不少。”
苏妙看着陈远,眼睛亮了。
“你继续说。”
陈远道:“咱们铺子里卖的东西,大多是给有钱人用的。比如那个梳子,檀木的,雕花的,一把卖五两银子。普通老百姓买不起,也用不着。可如果咱们做一把普通的梳子,不雕花,不用檀木,用普通的木头,一把卖五十文钱。那家家户户都买得起。”
苏妙点点头。
“有道理。”
赵弈想了想。
“可那样的话,利润就低了。”
陈远道:“利润低,但卖得多啊。京城有几十万户人家,一户买一把,就是几十万把。算下来,赚的比卖檀木梳子多多了。”
赵弈看了看苏妙。
苏妙笑了。
“小陈,你行啊。这个主意好。”
陈远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随便想想。”
苏妙道:“随便想想就能想出这个,认真想想还得了?”
赵弈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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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说了吧?这小子行。”
苏妙点点头。
“行。小陈,从今天起,铺子交给你。你放开手脚干,有什么事来找我。”
陈远站起来,又鞠了一躬。
“谢谢苏姨。谢谢赵叔。”
赵弈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别给我们丢脸。”
送走了赵弈和陈远,苏妙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
赵弈走了,铺子交给陈远了。她这个甩手掌柜,更闲了。
闲了也好。种种花,写写戏本子,看看话本子,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空。
大概是习惯了忙忙碌碌的日子,忽然闲下来,不习惯了。
她站起来,去河边走走。
桂花树又长高了一点,叶子更密了,花也开了不少。香味飘过来,甜甜的。
苏妙在石头上坐下,看着河水。
“谢允之,赵弈要回老家了。铺子交给了一个年轻人,叫陈远,挺有想法的。他说要卖便宜的东西给老百姓,薄利多销。你说,这个主意好不好?”
河水哗啦啦响。
苏妙笑了。
“你也觉得好?那就行。”
她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回到家,安安来了。
他看见苏妙,脸色有点不对。
“娘,我跟您说个事。”
苏妙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安安道:“顾长风调去吏部了。郎中。”
苏妙道:“那不是挺好的吗?”
安安道:“好是好。可他来了之后,底下的人都在议论。说他是被贬下来的,从翰林院调来吏部,是降职。还有人说,是我故意打压他,把他弄来的。”
苏妙皱了皱眉。
“你怎么想?”
安安道:“我问心无愧。可底下的人不这么想。”
苏妙看着他。
“安安,你记住一句话。做官,不是为了让人人都说你好的。是为了做事的。只要事做好了,别人怎么说,不重要。”
安安点点头。
“我知道。”
苏妙又道:“顾长风那个人,傲是傲了点,但不坏。他在你底下,你该怎么用就怎么用。他有才华,你就用他的才华。他有毛病,你就盯着他的毛病。别因为他是你的同年,就对他特殊。也别因为别人议论,就对他不好。”
安安道:“我明白了。”
苏妙拍拍他的手。
“行了,回去吧。婉儿该等急了。”
安安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娘,谢谢您。”
苏妙笑道:“谢什么。快回去吧。”
安安走了之后,苏妙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云。
云飘得很慢,一朵一朵的,白白的,软软的。
她忽然想起谢允之说过的一句话。
“妙妙,你就像天上的云。看着软乎乎的,其实硬得很。”
她当时笑他。
“你才硬呢。”
他也笑了。
“我是硬。不然怎么护得住你这朵云?”
想起这些,苏妙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擦了擦眼睛。
“谢允之,你又惹我哭了。”
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
苏妙吸了吸鼻子。
“行了,不怪你。是我自己想哭。”
她站起来,进了屋。
躺在床上,抱着他那件旧衣裳,闭上眼。
“谢允之,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