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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说到做到。

    他叫了人来，把河边的屋子收拾了一遍。屋顶翻修了，墙重新刷了，地扫干净了，家具也换了新的。厨房里备了米面粮油，院子里种了几盆花，屋里铺了厚厚的褥子，烧了暖炉。

    苏妙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笑了。

    “你这是要把这儿变成皇宫啊？”

    安安道：“您住着舒服就行。”

    苏妙在屋里转了转，摸了摸桌子，看了看床，点点头。

    “行。挺好。”

    安安不放心，又安排了人照顾她。一个丫鬟，一个婆子，都是老实可靠的。丫鬟叫春草，十六七岁，机灵懂事。婆子姓王，五十来岁，做饭好吃，手脚麻利。

    苏妙嫌人多。

    “我一个人住就行，要这么多人干什么？”

    安安道：“您一个人住，我不放心。万一有什么事，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

    苏妙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

    安安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又看。

    “娘，我过两天就来看您。”

    苏妙摆摆手。

    “去吧去吧。别天天来，耽误正事。”

    安安走了之后，苏妙坐在院子里，看着天。

    天蓝蓝的，几朵白云飘着，慢悠悠的。

    她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在京城的时候，虽然什么都不缺，可心里空落落的。现在回来了，坐在河边，闻着桂花香，听着河水声，心里满满的。

    春草端了茶出来。

    “老夫人，喝茶。”

    苏妙接过来，喝了一口。

    “春草，你以后别叫我老夫人。叫苏姨就行。”

    春草愣了愣。

    “苏姨？”

    “嗯。叫老夫人，显得我老。”

    春草笑了。

    “苏姨。”

    苏妙点点头。

    “嗯。你去忙吧。我坐一会儿。”

    春草走了之后，苏妙一个人坐着，看着河水。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河面上，亮得晃眼。远处有鸭子游过，嘎嘎叫着，吵吵闹闹的。

    苏妙忽然想起谢允之。

    想起他第一次带她来这儿的时候。

    那天天气很好，太阳暖洋洋的，河水哗啦啦流。他站在河边，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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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吗？”

    她看了看四周，山清水秀，安静得很。

    “喜欢。”

    他就说：“那就住下。”

    她以为他说的是住几天，没想到一住就是几十年。

    想起这些，苏妙笑了。

    “谢允之，我又住下了。这次不走了。”

    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好。

    苏妙在河边住了下来，日子过得简单又踏实。

    每天早上一起来，先去河边看看桂花树，跟谢允之说几句话。然后吃早饭，春草做的粥，小菜，包子，热乎乎的。吃完早饭，在院子里走走，看看花，晒晒太阳。中午吃王婆子做的饭，手艺不错，比京城的厨子还好。下午写写戏本子，或者看看话本子，有时候跟春草聊聊天。晚上吃了饭，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看看星星，然后回屋睡觉。

    安安隔两天来看一次，有时候带着小念安，有时候自己来。每次来都带一大堆东西，吃的喝的用的，什么都有。

    苏妙嫌他烦。

    “你别带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安安道：“吃不了就放着。慢慢吃。”

    苏妙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

    婉儿也来过两次。她肚子大了，行动不便，苏妙不让她来。

    “你好好在家养着，别乱跑。等我好了，我去看你。”

    婉儿道：“您什么时候好？”

    苏妙道：“快了。快了。”

    婉儿不信，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多待了一会儿，陪她说了说话。

    小念安每次来都高兴得不行。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蝴蝶，摘花，捡石头，什么都能玩半天。

    苏妙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念安，你慢点跑。别摔了。”

    小念安不听，跑得更快了。然后果然摔了一跤，趴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

    苏妙赶紧让人拿药来，给他擦。小念安咬着牙，没哭。

    苏妙看着他，心里又疼又好笑。

    “让你慢点跑，你不听。疼不疼？”

    小念安摇摇头。

    “不疼。”

    苏妙道：“不疼你咬着牙干什么？”

    小念安不好意思地笑了。

    苏妙给他擦完药，摸了摸他的头。

    “行了，去玩吧。慢点跑。”

    小念安点点头，跑出去了。这次慢了不少。

    苏妙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这孩子，跟他爷爷一样，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