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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后的第三天。
苏妙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帐子，愣了好一会儿。
红色的。绣着鸳鸯。金线勾边，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她翻了个身，旁边没人。
谢允之已经起来了。
苏妙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嘶——”
她揉了揉腰，想起昨晚的事，脸有点红。
那家伙，看着清冷矜贵，跟块冰似的，谁知道——
算了，不想了。
苏妙爬起来，穿上衣服，推开门。
院子里，谢允之正在练剑。
银光闪闪，风声呼呼，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晨光照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苏妙靠在门框上，看着看着就笑了。
好看。真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谢允之收了剑，转过身来，看见她，嘴角微微上扬。
“醒了？”
苏妙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谢允之走过来，伸手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
“你睡得像只小猪，打雷都醒不了。”
苏妙瞪他。
“你才像小猪。你全家都像小猪。”
谢允之笑了。
“我全家，现在也包括你。”
苏妙语塞。
好吧，这家伙说得对。
她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屋里走。
“饿了。吃饭。”
谢允之跟在她身后，眼里全是笑意。
早饭摆在小花厅里。
粥，小菜，包子，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馄饨。
苏妙坐下来，端起碗就喝了一口。
“嗯——好喝。”
她眯着眼，一脸满足。
谢允之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包子。
“今天想去哪儿？”
苏妙想了想。
“要不，去街上逛逛？成亲后还没出去过呢。”
谢允之点点头。
“好。吃完就去。”
苏妙又喝了一口粥，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安安呢？这两天都没看见他。”
谢允之道：“在老夫人那儿。说是要陪祖母住几天。”
苏妙笑了。
“这孩子，倒是会做人。”
吃完早饭，两人换了一身便装，出了门。
京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苏妙走在前面，东看看西看看，跟个孩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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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之，你看那个，那个糖人儿，好漂亮！”
“谢允之，这个簪子好看吗？”
“谢允之，我想吃那个！”
谢允之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堆东西，脸上却始终带着笑。
旁边的路人看着他们，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好一对璧人。
男的俊，女的美，还恩爱得很。
有个大妈拉着旁边的人说：“看见没？那就是肃王和肃王妃。听说大婚的时候，皇上亲自赐的婚，十里红妆，排场大得很。”
旁边的人道：“可不是嘛。我还听说，这肃王妃是个庶女出身，嫁得比嫡女还好呢。”
大妈啧啧两声：“这就是命。有的人啊，天生就是好命。”
苏妙没听见这些话，她正蹲在一个小摊前，看那些小玩意儿。
泥人，面人，纸鸢，小木偶，什么都有。
她拿起一个小泥人，看了看，笑了。
“谢允之，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谢允之低头一看，是个板着脸的小泥人，表情冷冰冰的，确实有几分像。
他挑了挑眉。
“像吗？”
苏妙点点头，笑得眼睛弯弯的。
“像。特别像。买下来吧，放书房里。”
谢允之没说话，掏出银子付了钱。
苏妙把小泥人收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茶楼前，她停下了脚步。
“谢允之，咱们进去坐坐吧。走累了。”
谢允之点点头，两人进了茶楼。
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街上的风景。
苏妙坐下，点了壶茶，几样点心，然后就趴在窗口看街。
谢允之坐在她对面，给她倒了杯茶。
“小心烫。”
苏妙嗯了一声，还是趴在窗口。
街上人来人往，有卖艺的，有说书的，有卖糖葫芦的，有卖胭脂水粉的。
一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指着糖葫芦喊：“娘，我要吃那个！”
妈妈笑着买了，小女孩舔了一口，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苏妙看着看着就笑了。
多好。平平淡淡的，才是真好。
她转过头，看着谢允之。
“谢允之，你说，咱们以后也会这样吗？带着孩子逛街，给他买糖葫芦，看他笑？”
谢允之看着她，眼里全是温柔。
“会。一定会的。”
苏妙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苦，但回味是甜的。
她忽然想起前世，想起那些加班的夜晚，想起那些一个人吃泡面的日子。
那时候，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有一个人陪着，走在街上，买糖人，喝茶，看风景。
她放下茶杯，看着窗外。
街上，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她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谢允之看着她，轻声问：“在想什么？”
苏妙摇摇头，笑了。
“在想，遇见你，真好。”
谢允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