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初夏,大兴安岭红旗大队。
早上七点半,不少村民已经扛着锄头下地干活挣工分了。
但陈阳还在床上睡得正香,昨天重生带来的兴奋让他一整晚没合眼,这会儿正困得不行。
前世的陈阳是个坐拥千万粉丝的极限探险博主什么荒野求生、沙漠穿越、南极探险、非洲狩猎、高空跳伞、翼装飞行……什么危险刺激他就玩什么。
结果,在一次翼装飞行中,他出了严重意外。
命虽然幸运的保住了,却落得个全身瘫痪,生不如死的在床上躺了十几年
至于为什么会重生……或许跟那轮罕见的血月异象有关吧。
在融合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后,陈阳这才明白自己回到了1974年,东省大兴安岭下的一个小山村。
其实重生到哪年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重新拥有了一副健康的能自由活动的身体!
这种健康自由的感觉,真他娘的太好了。
然而。
“陈阳!!”
一声大吼像炸雷似的在屋外响起,紧接着便是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
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的中年妇女闯了进来,顺手抄起门边的扫把,二话不说就朝陈阳的屁股上打去。
“哎哟!”
屁股上突然传来的疼痛,一下子把陈阳从美梦里拽了出来,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妈!你干啥呀!”陈阳揉着屁股,一脸委屈地看向母亲张翠萍。
“还睡!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你是猪啊这么能睡!”
张翠萍扯着她特有的大嗓门,对着陈阳就是一通输出。
“赶紧起来,把你的狗窝拾掇拾掇,衣服也换套像样点的下午你未婚妻就到了,别给我丢人!”
没等陈阳回话,张翠萍扔下这句就转身出了门,留下陈阳一个人愣在原地。
未婚妻??什么未婚妻?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阳拼命翻找记忆,可关于这个未婚妻的事,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下他彻底清醒了,睡意全无,随手抓了件衣服套上就追了出去。
一到外屋,就看见老妈正带着大嫂忙里忙外地打扫收拾。
“妈,妈,你刚说我未婚妻?我啥时候有未婚妻了,我咋不知道?”
陈阳凑到张翠萍身边,语气里透着着急。
“你能知道个啥?那会儿你还在我肚子里呢!”张翠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啥?指腹为婚啊?!我连人都不认识你就让我娶她?”
陈阳一听,顿时喊了出来。
“喊什么喊!显你嗓门大是不是?我告诉你,能娶到苏文婉是你小子的福气,懂不懂!”
张翠萍一点没客气,一手指头戳在陈阳脑门上训斥道。
后来拗不过陈阳一直缠着问,张翠萍还是把事情原委告诉了他。
原来,陈阳的父亲陈建业当年有两个过命的战友,一个叫李富民,一个叫苏国鸿。
三人当年约定:以后如果生的都是儿子就结为兄弟;如果是一男一女,就结为亲家。
后来李富民夫妇不幸被叛徒出卖,惨遭毒手,只留下一个刚满月的女儿李明月。
当时因为李明月的母亲奶水不足,将李明月交给陈阳的母亲张翠萍帮忙喂奶这才躲过一劫。
之后这李明月就被陈建业和张翠萍夫妻当成自己女儿一样养大。
一年前,李明月和陈阳的大哥陈洛两人情投意合,结为了夫妻成了陈阳的大嫂。
陈建业和苏国鸿在战争结束后各自回到了家乡,那些年两家人也一直有书信来往。
可前些年苏国鸿被人诬陷,一家都被下放改造,两家人就这样断了联系。
在下放的日子里,苏母在生下苏文海后没两年就病逝了。
虽然后来好友帮忙运作,洗清了罪名,但苏国鸿的身体也垮了,一天不如一天。
自知时日不多,他放心不下一双儿女,于是想起了好兄弟陈建业,希望把女儿苏文婉和儿子苏文海托付给他。
陈建业接到信后,二话没说就回信答应了。
前几天,苏文婉又来了一封信,说父亲苏国鸿已经病逝,她会带着弟弟坐火车来大兴安岭投奔陈家。
算算时间,今天姐弟俩就快到,所以一大早,陈阳的父亲和大哥就赶着牛车去省城火车站接人了。
知道来龙去脉之后,陈阳也不闹了,安安静静地坐到椅子上。
凭借前身的记忆,陈阳很清楚自己这个爹是什么样的人。
陈建业泥腿子出身大老粗一个,大字不识一箩筐。
还是个急性子暴脾气,但为人豪爽,特别重情义。
你跟他也能讲道理但不多,他奉行的就是:爹说爹有理,你说爹揍你的原则。
不过现在的陈阳早已不是原来那个陈阳了。
他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自由灵魂,又岂会被这旧时代的规则所束缚。
他暗暗下定决心:要是他爹真逼他娶这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他打死也不从!
就算是从这儿跳下去、腿被打断,也绝不妥协!
他要的是自由恋爱!没有自由,吾宁死!
“嘿!你这死孩子!我跟你嫂子在这忙出一身汗,你倒好,坐那儿发呆?都十八岁的人了一点眼力见没有!不知道搭把手啊?”
张翠萍越看越来气,这臭小子是不是太久没挨揍了?
算了,等过两天下雨再收拾他。
“哦,要我干啥?”又挨了顿骂,陈阳无奈地站起来。
“就你那毛手毛脚的样能干啥?算了不用你帮忙了,下午文婉她们就要到了,咱们家里现在一张有肉票都没有。”
“你拿上你爹的猎枪上山转转,看能不能打点野味,人家远道而来咱们不能连个像样的菜都拿不出来。”
“对了,一会儿我跟你大嫂收拾完还得去镇上供销社买东西。”
“锅里还有给你留的俩窝窝头,午饭你就自己想办法解决。”
陈阳一听让他去打猎,立马点头应下,眼里顿时冒了光,转身就钻进父亲屋里。
从墙上取下了那杆枪,他打眼一瞧,好家伙,还是一支56式半自动!这年头这枪可不算多见。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老爹好歹是红旗大队民兵队的队长,配一把56半,倒也合情合理。
这时候不少民兵家里都有枪,不过多数还是三八大盖,像56半这种确实不多。
陈阳挎上枪带上子弹,又准备起了其它需要的东西。
竹篓、开山大砍刀、匕首,绳子。
穿上解放鞋和袜子后,陈阳又找来两根布条,从脚腕开始一直缠到小腿处后扎好,防止有虫子从裤脚钻进去。
一切正准备就绪,陈阳刚准备出门进山。
“把这两个窝窝头带上还有这盒火柴,行军水壶我也给你灌满凉白开了。”母亲张翠萍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把东西仔细塞进他身后的竹篓里。
“山上小心点儿,别往深山里钻,就在外围转转早点回来,别野得忘了时间!”
“知道啦,我进山了。”
“注意蛇虫鼠蚁,这季节山里多的是。”
“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