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箭步冲到父亲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充满了期待:“爹!你们要进山打大围?带上我吧!我保证不拖后腿!”
看着儿子那跃跃欲试、充满干劲儿的神情,陈建业心里快速掂量了一下。
自己这个老二,虽然农活上是个半吊子,但论起上山打猎的本事和那手精准的枪法。
在年轻一辈里确实是拔尖的,甚至比一些老猎户都好,多他一个确实是份不小的助力。
“行!”陈建业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了。
“那你也赶紧去准备准备,换身利索的旧衣裳,检查好你的枪和弹药,等会儿跟我一块走。”
“太好了!谢谢爹!”陈阳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转身就要往屋里冲去换行头。
“等等!”陈建业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他。
仔细吩咐道,“对了,跟你妈说一声,让她赶紧多烙些干粮饼子,耐放顶饿的那种。
水壶也都灌满了,这次进山打围,范围大,时间长,估计得在山里转悠上两三天呢,吃喝得准备充足了!”
“好的!知道了爹!我这就跟妈说!”陈阳大声应着,脚下生风地跑进了屋。
陈建业看着儿子的背影,无奈又欣慰地摇了摇头,随即也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民兵队部的方向赶去。
陈阳利索地换上那身洗得发白,但厚实耐磨的劳保服。
仔细扎紧裤脚,穿上劳保登山鞋。
一想到能进山,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风风火火地找到正在灶房忙活的老娘。
“娘!我的枪您给放哪儿了?快拿给我,我要跟爹进山打围去!”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
“啥?进山打围?”张翠萍停下手里的活,扭过头一脸怀疑地瞅着他。
“往年不都是快立冬才组织打大围吗?这季节不对啊……你小子,别是糊弄我吧?”
“哎呀,我的亲娘哎!千真万确!”陈阳急忙解释。
“刚才长军叔和赵支书亲自过来跟爹说的,您在里屋没听着动静!不信您问我大哥!”他赶紧把证人搬出来。
“老大!老大你进来一下!”张翠萍朝外屋喊了一嗓子。
陈洛听见召唤,放下手里的斧头走了进来:“娘,啥事?”
“老二说,刚才大队长和支书来跟你爹商量进山打围的事了?真有这回事?”张翠萍盯着大儿子问道。
“啊,对,是有这么个事。”陈洛老实点头,“说是昨儿晚上野猪群下山了,把东郊那片苞米地祸害得不轻,踩倒啃坏了一大片。”
有了老大作证,张翠萍这才信了。
她转身走进里屋,窸窸窣窣一阵,从床底下拖出那个长条形的木盒子,取出里面那杆56半。
陈阳接过步枪,脸上笑开了花,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冰凉的枪身和光滑的木托,嘴里喃喃:“老伙计,可想死我了……”
“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陈母看他这副模样,没好气地数落道。
“咋的?这铁疙瘩比你炕头上的新媳妇还稀罕?”
“那不能!那绝对不能!”陈阳赶紧表态,把枪抱在怀里,“媳妇当然是天下第一稀罕!对了妈,爹让您多烙些饼子,这回进山,估摸着得两三天才能回来。”
“知道了,我这就和面。”张翠萍应着,系上了围裙。
陈阳抱着枪美滋滋地走出屋,正在院里晾晒衣服的苏文婉一看到他这副全副武装的架势,脸上甜甜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快步走到陈阳身边,拉住他的胳膊,仰起小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又要进山打猎?”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关切和藏不住的担忧。
“乖,别担心,”陈阳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柔声解释,“这次不是一个人去,是跟咱爹、民兵队,还有别的村的猎手一起,大队组织的打围。人多,互相有照应,安全得很。”
听说有这么多人同行,苏文婉紧绷的心弦才稍微放松了些,但依旧依依不舍:“那……那好吧。人多你也要千万小心,注意安全。”
“嗯,我记住了。”陈阳点头,看着她依赖的眼神,心里软成一片,“这次进山可能要在里头待上两三天,你在家好好的,乖乖等我回来。”
“要去那么久啊……”苏文婉小声嘟囔,眼神里全是不舍。
她昨晚才刚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这个男人,正是情意最浓、最为依恋的时候,一听要分开两三天,心里就跟空了块似的。
陈阳看着小媳妇这副黏人的小模样,心里又是爱怜又是受用。
没想到亲密接触之后,媳妇变得这么依恋自己。
不过……他喜欢!粘人才好呢。
到了上午十点左右,陈母已经将烙好的一叠叠油饼和装满水的军用水壶仔细收拾进背篓。
陈阳又钻进厨房,拿上一个小陶罐,里面是他前几天自己鼓捣的简易烧烤料。
辣椒沫、花椒沫和盐巴的混合物。
背上背篓,挎上步枪,陈阳径直来到了陈志刚家。
“刚子!在家不?”他在院门口喊了一嗓子。
屋里应声走出来的是陈大彪。“是阳子啊,快进屋坐!刚子去他二大爷家借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陈大彪热情地招呼着。
“不了彪叔,”陈阳摆摆手,说明来意,“我过来是想跟您借一下猎犬。
我这就跟我爹他们进山打围,带上个好帮手心里踏实。”
“行啊!”陈大彪一听,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陈阳的肩膀,爽朗笑道,“就凭你小子这手好枪法,这次进山肯定又是收获满满!”
“嘿嘿,彪叔您可别捧我,”陈阳谦虚地笑笑,“咱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您老当年可是大围场上蝉联六年的头把交椅!那才是真本事!”
“哈哈哈!老黄历喽,老喽!”陈大彪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开了花。
“现在你叔我啊,上个炕都嫌费劲咯!”
“瞧您说的,叔您这身板可还硬朗着呢!”陈阳笑道。
“我听刚子说,您现在一顿还能喝两大碗碴子粥,啃四个大窝头呢!”
“别听那臭小子瞎咧咧!”陈大彪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
“也就两碗粥,俩窝头的量了!得,不扯了,我给你牵狗去。”
说着,陈大彪转身进屋,牵出了威风凛凛的黑炭。
“阳子,黄毛怀上崽子了,不好再进山奔波,你就带着黑炭去吧。”陈大彪把牵引绳递到陈阳手里。
“啥?黄毛怀上了?!”陈阳又惊又喜,“啥时候的事啊?”
“没几天,也就个把星期前才发现的。”陈大彪乐呵呵地说。
“那可太好了!”陈阳兴奋地搓搓手,“彪叔,黄毛这窝狗崽子,您可得给我留两只好的!”
“放心!叔肯定给你留着最机灵壮实的!”陈大彪满口答应,“行了,别耽搁了,赶紧去队部集合吧,回来再唠!”
“好嘞!谢谢彪叔!那我先走了!”
从陈志刚家出来,陈阳牵着精神抖擞的黑炭,一路来到了大队部。
此时的晒谷场上已经集结了二十名荷枪实弹的民兵队员。
还有八名来自其他两个生产队的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加上陈阳和陈建业,一行三十人,带着猎狗,背着行囊枪支,组成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向着莽莽苍苍的大山深处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