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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清楚这是什么。
这是多年永昼导致的生物钟彻底紊乱，是身体对黑暗的本能应激。
末世里，他们的皮质醇分泌早就乱了，白天该清醒时昏沉，本该休息的黑夜却异常亢奋。
如今黑夜真的到来，身体反而像被按下了错乱的开关，褪黑素突然分泌，神经递质失衡，直接引发了头晕、心慌、流泪等一系列反应。
她的感知力本就远超常人，能清晰探知遥远的地方。
可此刻，当她闭上眼睛，试图用感知去覆盖四周时，眼前却像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填满，连深海也是漆黑无比的。
那种感觉，就像突然置身于漆黑的太空，四周是无法挣脱的静谧与空旷……
她整个人比刚才的反映还要剧烈，软绵绵倒下……
“晚晚！”
齐铭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急切。
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周舒晚，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他自己也不好受，众人面临的身体不适，他都有。
只是，他比大多数人要更加镇定。
“晚晚，你怎么了？”
周舒晚睁开眼，眼前的黑暗依旧浓郁，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不适应这种黑暗。”
她顿了顿，看向四周。
甲板上的人越来越慌乱，有人扎堆在一起，有人试图打开手电。
齐铭郁抬眼扫过众人，眉头紧锁。
他看得清楚，几乎每个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不适。
这不是简单的害怕，是长期生活在白昼，身体早已忘记如何应对黑暗的应激反应。
他们盼黑夜盼了这么多年，当真来了，却因为太久没有经历，身体和心理都跟不上了。
“走，去室内。”齐铭郁半扶半抱着周舒晚，声音冷静，“室内有灯，会好点。”
周舒晚点点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腿软得像没力气，全靠齐铭郁支撑。
等进了船舱，船舱里的灯光也在瞬间亮起，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一角黑暗。
周舒晚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才觉得胸口的狂跳有些恢复。
陶峥正好要从里面出来。
他看到被齐铭郁抱着的周舒晚，立刻快步走过来：“怎么了？嫂子不舒服？”
齐铭郁言简意赅：“应该是突如其来的黑夜，身体不适应。”
陶峥点点头，苦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的脸色同样不好，脚步还有些虚浮：“我也是……心口发慌，走路都发软。真没想到，盼了这么多年的黑夜，当真来了，我们却都不适应了。”
志鹏送过来一杯温水，周舒晚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渐渐稳了心神。
她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些许力气：“别围着我了，我没事。外面人多，你们快去把大家集中起来，别出了乱子。黑夜刚来的头几天，大家都得有个适应过程。”
陶峥应了一声，便和志鹏匆匆走出船舱，去甲板上维持秩序。
船舱里安静下来，只有灯光的暖光洒在四周，周舒晚的神情却渐渐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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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铭郁轻轻握住她的手：“怎么了？还有别的事？”
周舒晚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担忧：“我们不该这个时候出来。”
她苦笑一声，声音低沉：“这半年多来，基地经历的那些地震、火山喷发，哪一次不是和地球的变化有关？”
“我们一直以为白昼是稳定的，可那些灾难早就说明，地球一直在调整。现在自转恢复，黑夜突然到来，必然会引发新的地质变动，新的灾难可能马上就要来临！”
她顿了顿，闭上眼睛，试图再次感知远方的海域。
可身体本能地惧怕黑暗，感知力被死死压制，连近在咫尺的地方都探不清楚。
齐铭郁握紧她的肩膀，眼神出乎意料的冷静：“别担心，晚晚。我们熬过了那么多难关，也一定能平安度过这次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大家，做好应对准备。”
周舒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渐渐消散，重重点了点头。
可她的预感没有错。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撕裂。
紧接着，海面开始剧烈起伏，原本平静的海浪突然暴涨，像一堵堵黑色的墙，朝着游轮疯狂涌来。
“海啸！是海啸！”
甲板上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周舒晚和齐铭郁冲到船舷，只见远处的海面掀起了高达数十米的巨浪。
黑色的浪头翻滚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正快速朝着游轮逼近。
甲板上的尖叫刺破漆黑的夜空。
慌乱的人群瞬间乱作一团，原本就因不适应黑夜而发软的腿脚，此刻更是不听使唤。
有人踉跄着摔倒在甲板上，有人死死抓住船舷，脸色惨白如纸。
漆黑的海面上，巨浪一层叠着一层，根本不是单一的海啸，而是整片海域的海水都在疯狂翻涌！
地底的闷响接连不断，每一声轰鸣过后，都有更高的浪头拔地而起，黑沉沉的浪墙遮蔽了一切。
连游轮自身的探照灯打过去，都被厚重的浪幕吞噬。
只能照见细碎的、漫天飞溅的海水。
“快！所有人进入舱内，抓稳固定物！”齐铭郁扯着嗓子嘶吼，声音被海浪的轰鸣吞没。
好在人们是有经验的，不用指挥，就自动跟着一起向舱内跑去。
陶峥让其他人先走，自己断后。
等在外面的一百号人全部进入舱内，他才踉跄着跟上。
舱门刚关闭，那浪头便来了。
数十米高的黑浪轰然拍落，整艘游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往海底沉去，又瞬间被浪头裹挟着抛向高空。
船舱内的灯光瞬间熄灭，应急灯在颠簸中艰难亮起，所有人都被剧烈的冲击力甩飞，重重撞在船舱壁上。
周舒晚被齐铭郁死死护在怀里，后背抵着船舱内的承重柱。
他双臂紧紧环住她，用自己的身躯挡住所有冲撞。
即便如此，周舒晚依旧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