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梭现在看起来有点惨。
原本帅气的暗银色流线型舰身,现在屁股那块儿黑了一片,像被谁用烧火棍狠狠怼过。
漂亮的鳞甲外涂层掉了好些,露出
最要命的是,它飞起来开始带响儿了——不是之前那种低调的嗡嗡声,而是某种类似老牛喘气、还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吭哧吭哧”声。
用老猎头的话说:“咱这梭子,现在飞起来跟个肺痨鬼似的,生怕别人听不见。”
梭子内部,气氛倒不算太丧。
白扇先生坐在主控台前,脸色有点白,但手里没停。
一道道仙元打出去,试图稳住这艘受伤的“老牛”。
他刚才硬抗那一斧子,震得内腑移位,这会儿一边操控一边暗自运功调息。
心里把战天宗和骸骨会那群孙子的族谱亲切问候了十八遍。
鬼算子蹲在冒烟的舰尾附近,手里那杆青玉算筹快被他拨出火星子了。
他在算受损的符文回路怎么临时搭桥,嘴里念念有词:“坎位离火,震宫兑金……啧,这斧子够阴,专破空间稳定符文……”
影蛛依旧在她的阴影角落里,但手里多了几根特制的、泛着幽蓝冷光的金属丝。
正试图把舰体外壳一道裂开的口子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
手法快得看不清,就是表情冷得像在给死人收殓。
石山抱着他那面门板大盾,堵在受损最严重的侧舷缺口那儿,用自己当人肉补丁。
防止虚空里乱七八糟的能量和辐射灌进来。
他倒是淡定,还抽空从怀里摸出个硬邦邦的、不知道啥兽肉做的肉干,咔嚓咔嚓嚼得欢。
老猎头整个人都快贴到前舷窗上了,鼻子一抽一抽。
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外面那望不到边的“宇宙垃圾场”。
“左边那块,像被啃了一半的月饼的星骸不行,结构太松。”
“里面估计早被‘钻地魔虫’掏空了,咱这梭子往上一趴,保不齐直接掉进去。”
“右边那艘……嚯,好家伙,这战舰残骸够大,得有几百里长吧?”
“看样式是上古‘星灵族’的巡天舰,可惜拦腰断了,断口这么整齐,当年怕是挨了一记狠的。”
“里面好东西估计早被掏光了,但临时躲躲应该行,就它了!”
他指着的,是远处一片巨大阴影。
那是一艘难以想象规模的巨型战舰残骸,哪怕只剩下半截,也堪比一座山脉。
舰体呈流线型的银灰色,表面覆盖着早已黯淡的复杂纹路。
断裂处参差不齐,露出内部无数密密麻麻的、早已失去光泽的通道和结构。
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周围萦绕着淡淡的尘埃带,像一头死去的星空巨兽。
“就那儿了。”
白扇先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操控着吭哧吭哧的穿云梭,朝着那战舰残骸缓缓靠过去。
靠近了看,压迫感更强。
断裂的金属截面如同陡峭的悬崖,上面还挂着一些粗大的、不知名的管线,像巨兽的肠子。
舰体表面布满了陨石撞击和能量武器扫过的伤痕,诉说着它曾经的遭遇。
老猎头指挥着,穿云梭像只受伤的小虫子,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残骸断裂处一个相对宽敞的、内部结构还算完整的“舱室”。
这舱室大概有方圆数里,穹顶极高,布满了锈蚀的支架和倒塌的设备。
地面是某种坚硬的合金,积了厚厚一层宇宙尘埃。
梭子降落,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总算停稳了。
银光彻底熄灭,只剩下舱内应急照明和众人身上的护体微光。
“安全起见,我先布个简单的隐匿和预警阵法。”
鬼算子说着,掏出几面小旗子和几块灵石,开始在舱室入口和周围布置起来。
他虽然主修阵法和推衍,但基础的警戒阵法还是手到擒来。
影蛛和石山则开始检查梭子外部损伤,商量着怎么用随身带的材料做紧急修补。
老猎头溜达出去,在巨大的残骸内部转悠。
说是“看看有没有啥能用的边角料,或者……有没有什么不该在这的东西”。
白扇先生吞了颗疗伤丹药,盘膝坐下调息。
他看向林越:“越尘客卿,你也休息一下吧。刚才多谢了。”
林越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走到舱室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坐下。
他看起来是在闭目养神,实际上神识早已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
这地方……给他的感觉有点怪。
不是说危险,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滞”。
时间在这里的流速,似乎比外界稍微慢那么一丝丝,空间结构也比外面更“厚”更“重”。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金属锈蚀和尘埃的味道,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悲伤与不甘的“情绪”残留。
这是无数生灵在此战舰上逝去后,残留下的集体意念,经过漫长岁月稀释后的余韵。
“有点意思。”
林越心中暗忖。
他尝试运转《混沌炼气篇》,发现吸收此地游离能量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这里的能量并非纯粹的混沌之气或仙灵之气,而是夹杂了太多金属性能量、死寂的星辰之力以及那种负面情绪残渣,驳杂不堪。
他心念一动,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混沌仙元,顺着金属地面,如同最细微的根须,朝着残骸更深处探去。
同时,他悄然开启了刚刚入门的《灵瞳术》。
眼中的世界顿时不同。
在灵瞳视角下,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浮现出无数黯淡的、早已断裂的能量流动痕迹。
那是这艘战舰当年运转时的“血管”和“神经网络”。
地面上厚厚的尘埃下,掩埋着一些细小的、失去灵性的零件残片。
而在舱室更深处的黑暗中,他“看”到了一些散落的、呈现扭曲人形的淡淡灰影。
那是未能彻底消散的船员残魂,被战舰本身的材质和这里的特殊环境束缚,经历了无尽岁月,早已失去了所有意识,只剩下一点本能的、茫然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枚“镇”字令,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错觉的温热。
嗯?
林越心中一动。
这令牌与镇魔殿有关,难道这艘上古星灵族的战舰,也与镇魔殿有牵连?
还是说,这古战场里残留的某些东西,触动了令牌?
他不动声色,继续以混沌仙元和灵瞳术探查。
顺着令牌那丝微弱感应的方向,他的神识朝着残骸下方,更深处探去。
大约下探了千丈左右,他的神识“触角”忽然碰到了一层“膜”。
一层无形的、但异常坚韧的屏障。
这屏障并非阵法,更像是一种……天然形成的空间褶皱与强大生物陨落后残留的意志场混合而成的特殊力场。
灵瞳术运转到当前极限,灰金色的微光在眼底流转。
他隐约“看”到,那层屏障下方,似乎有一个相对封闭的、不大的空间。
空间中心,似乎有一团……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银蓝色的“火苗”?
那“火苗”散发出的波动极其微弱,但品质极高,带着一种纯净的星辰之力与某种古老神圣的韵味。
而且,林越体内的混沌神鼎,竟然也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点“渴望”意味的悸动!
好东西!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啥,但绝对是好东西!
而且被这天然屏障保护着,若非他有“镇”字令的微弱感应和《灵瞳术》,根本发现不了。
问题是,怎么下去?
强行破开那层屏障?
动静太大,而且那屏障看起来不简单,强行破坏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甚至毁掉里面的东西。
他正思索着,老猎头溜达回来了。
手里提着两截锈迹斑斑、但似乎还勉强能看出形状的金属管。
“没啥值钱的,这船被刮得太干净了。”
“就这俩管子,材质还行,融了能给梭子补补。”
老猎头把管子丢给正在和影蛛商量怎么修补的鬼算子。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又摸出个皮囊灌了一口。
“不过,这地方底下,好像有点意思。”
“哦?”
白扇先生调息完毕,睁开眼。
“我刚才四处踩了踩,感觉这残骸下半部分,残留的‘地脉’……呃,不对,是‘星舰灵能脉络’的走向有点怪。”
“好像都隐隐指向一个地方。”
老猎头用他粗糙的手指点了点脚下。
“这
“或者是这战舰当年的‘心脏’之类的东西没被打爆,残留了点渣?”
“灵能节点?”
鬼算子来了兴趣。
“如果还有残存能量,或许能借用一下,加快修复穿云梭的符文。”
“不好说,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感觉不到多少能量泄露。”
老猎头摇头。
“而且那地方感觉……有点‘沉’,不好进。”
林越心中了然。
老猎头感觉到的“沉”和“灵能节点”,恐怕就是他灵瞳术“看”到的那层屏障和里面的银色“火苗”。
这老猎头对能量和环境的感知确实敏锐,不愧是在这种地方混饭吃的。
“既然有异常,还是探查清楚为好,免得修船时出意外。”
白扇先生沉吟道。
“鬼算子,你和老猎头辛苦一下,设法探查清楚
“影蛛、石山,你们继续修补梭子,尽快恢复基本航行和隐匿能力。”
“越尘客卿,烦请你警戒四周,我需全力调息,恢复战力。”
分工明确。
林越点头应下。
他正好想看看,鬼算子和老猎头有没有办法安全地接触到那层屏障下的东西。
鬼算子和老猎头开始忙碌。
鬼算子又拿出他的算筹,结合老猎头指出的几个能量流动异常点,在地上写写画画,推衍屏障的可能性质和薄弱点。
老猎头则像条老狗一样,趴在地上,耳朵贴地,时不时用手敲敲打打,感应着下方的震动和回响。
林越则走到舱室入口附近,背靠着门框,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外面巨大的、黑暗的残骸空间。
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笼罩着方圆数十里范围。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丹田,与那沉寂的混沌神鼎沟通。
鼎灵小火依旧沉睡。
但林越尝试着,将一丝从下方那银色“火苗”感应到的、极其微弱的纯净星辰道韵,通过自身仙元为桥,缓缓渡入鼎中,目标是那株……混沌青莲。
青莲主造化,对高品质的、纯净的、偏向“生”与“灵”的能量,应该会有反应。
果然,那丝星辰道韵一进入鼎内世界,靠近混沌青莲,一直只是缓缓摇曳、散发道韵的青莲花苞,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极小,但林越清晰地感知到了!
莲台周围流转的道韵,似乎也活跃了一丝,仿佛久旱逢甘霖。
“果然有用!”
林越心中一定。
那银色“火苗”绝对是好东西,对混沌青莲的复苏大有裨益,说不定对建木等其他神物也有好处。
必须想办法搞到手!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帮忙”让鬼算子他们快点找到下去的方法时,异变突生!
“咔……咔咔……”
一阵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碎裂声,从众人脚下深处传来!
不是金属断裂声,更像是……某种晶体或者能量结构承受不住压力,即将崩碎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气息,如同喷泉般,从地下那层屏障的某个点——恰好是鬼算子正在推算的一个“理论薄弱点”附近——猛然泄露出来!
“不好!”
鬼算子脸色大变,手中算筹啪地一声断了一根。
老猎头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脸色发青。
“底下有东西!不是灵能节点!是……是‘阴煞地窍’!”
“他娘的,这战舰当年是被至阴至寒的力量打穿的!”
“残留的阴煞之力在这
他话音未落——
“呜——!”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无尽怨恨与痛苦的尖啸,猛地从地下传来!
伴随着尖啸,那泄露出的阴寒气息骤然暴涨,化作灰黑色的、如有实质的寒潮,顺着金属地面的缝隙,疯狂涌出!
所过之处,金属表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闪烁着邪异符文的黑色冰霜!
舱室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以下!
连真仙的护体仙光,都感到阵阵刺痛!
“是‘古战场阴煞’!能污秽仙体,冻结仙元神魂!”
白扇先生厉声喝道,已然起身,玉扇展开,挥出一道柔和的白色光幕,暂时抵住涌来的寒潮。
但光幕也在迅速变暗、冻结。
影蛛和石山立刻放弃修船,闪身来到白扇先生两侧,各自施展手段抵御。
影蛛弹出无数幽蓝丝线,结成一张大网,试图阻隔寒潮。
石山则低吼一声,盾牌往地上一顿,土黄色光晕扩散,稳住众人脚下区域。
鬼算子飞速抛出几面阵旗,布下一个小型的“阳炎阵”,阵中腾起赤色火焰,暂时逼退了靠近的寒潮。
但火焰在阴煞侵蚀下也迅速黯淡。
老猎头则脸色惨白,不断从怀里掏出各种药粉、符纸撒出去,嘴里骂骂咧咧。
“我就知道!这鬼地方的便宜不能占!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林越站在入口附近,首当其冲。
灰黑色的寒潮如同有生命的怪物,率先向他扑来!
极致的阴寒之中,更夹杂着无数混乱的、充满了毁灭与痛苦的负面意念,疯狂冲击他的神魂。
换作寻常真仙,此刻怕已是仙元凝滞,神魂颤栗。
但林越只是微微挑眉。
阴煞?
冻结?
终结?
他丹田内,那蕴含了一成终结道韵的灰金色混沌仙元,仿佛受到了挑衅,自行加速运转起来。
终结道韵,本就是万物归宿,连“生”都可终结,何况你这区区“阴煞死气”?
他甚至连仙术都懒得用,只是心念一动,体表自然流转的灰金色混沌仙元微微一亮。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冰水。
涌向他的灰黑寒潮,在接触到他护体仙元的瞬间,便发出细微的、仿佛被“消化”的声音,迅速消融、退散!
那些混乱的负面意念,更是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被混沌仙元包容、碾碎、化为虚无。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灰金色微光流转,周围的阴煞寒潮竟不敢靠近他三丈之内!
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安全区”。
正准备出手帮他的白扇先生等人,看到这一幕,眼角都跳了跳。
好嘛,这位爷的仙元,看来是这些阴煞之气的克星。
“越尘客卿,还请援手,暂时压制这阴煞泄露!”
白扇先生急道。
他的白色光幕已经布满了黑色冰裂纹。
“鬼算子,快找堵住缺口或者疏导的方法!”
林越点头,上前一步,来到那阴煞泄露最猛烈的地方。
地面上,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碗口大小的、不断涌出灰黑寒气的孔洞。
他伸出手掌,掌心向下,灰金色混沌仙元吞吐。
“混沌归墟域·雏形·局部镇压”!
一个仅有桌面大小、灰蒙蒙的混沌力场,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展开,缓缓笼罩向那个孔洞。
力场之中,时空微微紊乱,终结道韵弥漫。
“呜——!”
孔洞中传来的尖啸变得更加凄厉、疯狂,仿佛
涌出的阴煞寒潮更加浓烈,甚至凝结出了几只灰黑色的、扭曲的、仿佛由寒冰和怨念组成的鬼爪,狠狠抓向林越的手掌和混沌力场。
“给我,安静点。”
林越眼神一冷,掌心灰金光芒大盛,力场骤然收缩、压下!
“轰!”
一声闷响。
那几只鬼爪在触及混沌力场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喷涌的灰黑寒潮为之一滞。
孔洞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灰金色的、仿佛“石化”般的痕迹,终结道韵正在强行“终结”这阴煞泄露的通道。
有效!
但林越能感觉到,下方那“阴煞地窍”蕴含的力量极为庞大,他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而且,他隐隐感到,那地窍深处,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刚刚的冲击下,松动了一丝……
就在这时——
“找到了!”
鬼算子忽然大叫,手中断掉的算筹指向孔洞旁边不远处,一块看似普通、但与周围金属地面色泽有极其细微差别的六边形金属板。
“这块板子
“这可能是这战舰当年的紧急疏导管道或者检修口!”
“如果没被完全堵死,或许能把阴煞引走一部分!”
“打开它!”
白扇先生喝道。
石山大步上前,举起青铜方盾,就要狠狠砸下。
“等等!”
林越忽然出声阻止。
他盯着那块六边形金属板,灵瞳术运转到极致。
在灰金色的视野中,他“看”到,那金属板
而且,管道似乎……连通着他之前感应到的、那层屏障所在的更下方空间?
如果强行砸开,阴煞泄露是可能被分流,但会不会破坏那层保护银色“火苗”的屏障?
或者,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
林越沉声道。
“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暂时封住这泄露。你们抓紧修船,我们尽快离开此地。”
他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既然“镇”字令对这里有微弱感应,他的混沌仙元又能克制阴煞,那层屏障似乎也非坚不可摧……
或许,他可以尝试,在压制阴煞的同时,用某种方法,“偷”一点
比如……时空之匕?
他心里飞速盘算着。
时空之匕可切割空间,无物不破,或许能在那层屏障上,开一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口子”?
然后,用混沌仙元,隔着空间,捞一点那银色“火苗”的能量或者本体出来?
风险很大。
但值得一试。
那银色“火苗”对混沌青莲的吸引力做不得假。
“你有把握暂时封住?”
白扇先生看向林越。
“十息。”
林越给出一个保守的数字。
实际上,如果他全力催动混沌归墟域雏形,配合终结道韵,压制这泄露一小会儿问题不大,但消耗会很大。
“好!我们抓紧!”
白扇先生果断道。
“鬼算子,影蛛,石山,老猎头,用最快速度,修复穿云梭最低限度的飞行和隐匿能力!”
“十息后,无论成否,我们必须撤离此地!”
众人应诺,立刻抛开对阴煞的恐惧,以最快速度扑向伤痕累累的穿云梭。
各种修补材料、符文玉简、应急仙元不要钱似的用上。
林越则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混沌仙元。
掌下的混沌力场更加凝实,灰金色光芒流转,死死压制着那不断冲击的阴煞孔洞。
同时,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住了贴肉藏着的时空之匕冰凉柄。
意识沉入匕首,沟通那一丝玄奥的时空本源。
就是现在!
他眼中精光一闪,握着时空之匕的手,极其隐蔽地、朝着脚下某个特定角度,以肉眼和神识都难以捕捉的轨迹,轻轻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但在林越的灵瞳术和时空感知中,一道细微到极致、却锋利无匹的、介乎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线”,瞬间穿透了金属地面,穿透了厚厚的土层和岩石,穿透了那层天然的空间褶皱与意志屏障,精准地指向了那团黯淡的银色“火苗”!
“嗤——”
一声只有林越能“听”到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刺破的轻响。
屏障,被划开了一道头发丝百分之一粗细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裂隙!
而且,在时空之匕的特性下,这道裂隙并非稳定的空间裂缝,而是一种介于“已切割”和“未切割”之间的、持续极短的“时空伤口”!
就是这一瞬间!
早已准备好的混沌仙元,如同最灵巧的触手,顺着时空之匕留下的、几乎不存在的“通道”,倏地钻了过去,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团银色“火苗”。
“嗡!”
银色“火苗”仿佛受到了惊吓,猛地一颤,爆发出比之前明亮了数倍的光芒!
一股精纯、古老、带着神圣星辰韵味的能量,顺着林越的混沌仙元“触手”,倒涌而回!
更有一小点约米粒大小的、凝实无比的银色光粒,仿佛有灵性一般,主动附着在了他的仙元之上,被一同带回!
成功了!
林越心中狂喜,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混沌仙元瞬间收回,同时全力运转混沌归墟域,加固对阴煞孔洞的压制。
时空之匕造成的“时空伤口”也因其特性,在下一瞬便自动“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林越出刀到收回,连半息都不到。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身体似乎微微紧绷了一下,掌下压制阴煞的光芒更盛而已。
“拿到了!”
林越强压激动,感受着那顺着仙元流入体内、最终沉入丹田、被混沌神鼎迫不及待“接引”进去的那一小粒银色光点。
以及随之而来的、那股令人灵魂都舒畅的纯净星辰之力。
混沌神鼎内部,那株混沌青莲,在接触到这点银色光点和能量的瞬间,花苞猛地一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了一丝缝隙!
虽然距离完全盛开还差得远,但这一步,堪比之前用地心灵乳滋养许久的效果!
连带着整个鼎内空间的混沌之气,都似乎活跃、精纯了一丝!
好东西!
绝对的好东西!
“穿云梭基本修复!可以动了!”
几乎同时,鬼算子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和一丝欣喜。
“撤!”
白扇先生当机立断。
林越闻言,不再压制,掌下混沌仙元猛地一收,身形暴退。
“呜——!!!”
失去了压制的阴煞孔洞,瞬间喷发出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灰黑寒潮,几乎将半个舱室都冻结!
但众人已经如离弦之箭,冲入了刚刚启动、还有些摇晃的穿云梭。
“走!”
白扇先生操控穿云梭,爆发出不稳定的银光,猛地从这巨型战舰残骸的舱室中倒飞而出,重新没入外面死寂的虚空。
身后,那残骸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苏醒了般的恐怖咆哮与震动。
但穿云梭已经头也不回地加速,朝着古战场外围的方向,歪歪扭扭地疾驰而去。
舱内,惊魂未定。
“他娘的,差点栽在那儿!”
老猎头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这次多亏了越尘客卿。”
白扇先生看向林越,郑重道谢。
若非林越压制阴煞,争取了关键的十息,他们根本来不及修好梭子。
“分内之事。”
林越摆摆手,盘膝坐下,做出调息状。
实际上,他正分心内视,欣喜地“看”着混沌神鼎内,那因为得到一丝银色“火苗”本源而明显活泼起来的混沌青莲,以及鼎内空间越发精纯的混沌之气。
这一波,虽然凶险,但血赚!
穿云梭拖着黑烟,在寂静坟场中艰难前行。
没人知道,就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十息里,林越不仅帮小队脱险,还顺手牵羊,捞到了一桩了不得的机缘。
古战场的冒险,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