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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5章 世界上最好的牙刷4
    申请跨站点出境许可花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艾利奥特每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准时出现在████博士的浴室里,用SCP-063刷牙,然后把牙刷放回钛合金支架上,但每次他转身走出浴室的时候,牙刷都会在三十秒内重新出现在他的口袋里。第一天他吓了一跳。第二天他开始习惯。第三天他放弃了抵抗,直接默认SCP-063已经和他绑定成了某种奇怪的人与牙刷的共生体。

    

    第四天早上,他在刷牙的时候,牙刷又说话了。

    

    “你不喜欢旅行吗?”

    

    艾利奥特含着泡沫,含含糊糊地说:“我喜欢。但我不知道怎么把你带上飞机。”

    

    “我在你口袋里。”

    

    “安检过不去。”

    

    “我在你口袋里。”牙刷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种“你在担心什么”的理所当然。

    

    “安检仪会扫到你。”

    

    “我是普通塑料。”

    

    “你是异常物品。”

    

    “我是普通塑料。”牙刷的耐心好得令人发指,“他们只会看到一把牙刷。”

    

    艾利奥特想了想,觉得它说得有道理。SCP-063在分子层面上就是普通塑料。没有任何仪器能检测出它的异常,除非它正在使用中。而过安检的时候,他不会用它去穿透任何东西。

    

    “好吧。”他说,“但你不许在我过安检的时候说话。”

    

    牙刷沉默了一秒,然后以一种听起来非常勉强的语气说:

    

    “……好吧。”

    

    第五天,许可批下来了。艾利奥特、玛丽安和赵博士三个人站在Site-19的运输区,面前是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面包车。司机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基金会外勤特工,代号“渡鸦”,据说是Site-19最好的跨境运输专家。他看了三个人一眼,目光在艾利奥特身上多停了两秒。

    

    “你就是那个带牙刷的。”他说。不是疑问句。

    

    “是。”艾利奥特说。

    

    “牙刷在你口袋里?”

    

    “是。”

    

    “行。”渡鸦拉开车门,“上车。别在车上用它刷牙。”

    

    面包车驶出Site-19的时候,艾利奥特透过车窗看着逐渐远去的设施轮廓,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是他入职十三年来第一次因为工作原因离开Site-19,不对,是他入职十三个月。他入职才十三个月。但他总觉得已经在这里待了一辈子。

    

    “你紧张吗?”玛丽安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

    

    “有一点。”艾利奥特承认,“你呢?”

    

    “我不紧张。我兴奋。”玛丽安翻开资料,“詹姆斯·莫里森,前二级研究员,四十二岁,在基金会工作了六年。专攻异常日用品分类。三年前离职,原因是,你猜对了,‘个人原因’。离职后移居圣彼得堡,目前住在瓦西里岛区的一条巷子里。”

    

    “什么巷子?”

    

    “叫做,”玛丽安低头看了一眼,“叫做‘牙刷巷’。”

    

    “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玛丽安把资料递给他,“瓦西里岛区,牙刷巷,七号。他在那里开了一家店。”

    

    “什么店?”

    

    “牙刷店。”

    

    车子里安静了三秒。然后赵博士从后座探过头来。

    

    “一个前基金会研究员,离职后跑到圣彼得堡,在一条叫牙刷巷的巷子里开了一家牙刷店。”她总结道,“而我们要去找他,因为他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餐具’系列的知情者。”

    

    “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的开头。”玛丽安说。

    

    “一个研究员、一个生物学家和一个牙刷骑士走进一条牙刷巷。”赵博士说。

    

    “别叫我牙刷骑士。”艾利奥特说。

    

    他的口袋震了一下。

    

    “我觉得这个称呼很可爱。”

    

    “闭嘴。”艾利奥特低声说。

    

    “什么?”玛丽安问。

    

    “没什么。牙刷在说话。”

    

    玛丽安和赵博士对视了一眼。

    

    “它说什么了?”赵博士好奇地问。

    

    “它说‘牙刷骑士’这个称呼很可爱。”

    

    赵博士的表情在“这太诡异了”和“这太酷了”之间摇摆了三秒,最后落在了“这太酷了”上。

    

    “你的牙刷有审美偏好!”她兴奋地说,“这说明它不仅仅是异常物品,它是有个性的!这可能意味着它,或者它们,是某种……某种有意识的存在!”

    

    “你能不能小声点。”艾利奥特说,“渡鸦在看我们。”

    

    后视镜里,渡鸦的墨镜反射着冷冷的日光。他面无表情地开着车,一句话都没说。

    

    “他听不到的。”赵博士压低了声音,但兴奋劲儿一点没减,“我跟你说,SCP-2207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个性。它就是一把叉子。你用它叉东西,东西消失。你不用它,它就安静地待在收容箱里。不会说话,不会震动,不会表达任何偏好。你的牙刷比我的叉子高级太多了。”

    

    “你再强调一次‘高级’,我就把你的勺子没收。”艾利奥特说。

    

    赵博士立刻闭嘴了,那把能变身的勺子现在是艾利奥特在保管,因为他是指定的SCP-063使用者,而勺子似乎只对SCP-063有反应。这是他们在过去五天里确认的事实之一:勺子本身没有任何异常能力,但只要SCP-063的刷毛接触它,它就会在“正确拼写”和“错误拼写”之间切换。更诡异的是,勺子似乎在“错误拼写”状态下会微微发热,温度大约比室温高出两度。

    

    “它在识别同类。”玛丽安当时说。

    

    “或者它在充电。”赵博士说。

    

    “一把勺子,充电。”艾利奥特说。

    

    “你的牙刷还会说话呢。”赵博士回击道。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

    

    面包车行驶了大约三个小时,抵达了圣彼得堡的 outskirts,然后进入市区。渡鸦开车的方式非常基金会,永远走最不拥堵的路线,永远在红灯变绿灯的瞬间起步,永远不给任何人跟车的机会。艾利奥特坐在后座,感觉自己在参与一场低速的、毫无激情的追车戏。

    

    “到了。”渡鸦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停下车。

    

    艾利奥特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巷子口有一块生锈的铁牌,上面用俄语和英语写着“牙刷巷”。铁牌满了涂鸦,不是那种街头艺术风格的涂鸦,而是……牙刷。各种各样的牙刷。彩色的、黑白的、写实的、卡通的。一面墙上画着一把巨大的淡蓝色牙刷,旁边用英文写着“The Worlds Best TothBrh”。

    

    “这不是SCP-063吗?”玛丽安指着那幅涂鸦。

    

    “拼写错误也对上了。”赵博士拿出手机拍照,“一模一样。”

    

    艾利奥特盯着那幅涂鸦看了很久。画上的牙刷和SCP-063几乎完全一样,淡蓝色,塑料柄,印着错字。唯一的区别是画上的牙刷比实际的SCP-063大了大约一百倍。

    

    “走吧。”他说,带头往巷子里走。

    

    牙刷巷七号是一栋三层楼的旧建筑,一楼是店面,二楼和三楼看起来是住宅。店面橱窗里摆满了牙刷,各种颜色、各种大小、各种材质的牙刷。有的陈列在 velvet 垫子上,有的插在杯子里,有的悬挂在天花板上。橱窗玻璃上贴着几个字:“莫里森的牙刷铺”。

    

    门是开着的。

    

    艾利奥特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店里的空气闻起来有薄荷和塑料的味道。货架上摆满了牙刷,从最便宜的旅行牙刷到看起来非常昂贵的手工牙刷,应有尽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男人,正在用放大镜检查一把牙刷的刷毛。

    

    男人抬起头。

    

    詹姆斯·莫里森比档案照片上老了至少十岁。头发花白了一半,眼角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那种只有对某种事物抱有极度热情的人才会有的亮。他看了看艾利奥特,又看了看跟进来的玛丽安和赵博士,最后目光落在了艾利奥特的口袋上。

    

    “你口袋里有东西。”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长期独自生活的人特有的、不太习惯跟人说话的语调。

    

    艾利奥特没有绕圈子。他把SCP-063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柜台上。

    

    莫里森的目光落在牙刷上,一动不动地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放下放大镜,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我等了三年。”他说,“三年了。终于来了。”

    

    “你知道我们会来?”玛丽安问。

    

    “不是知道。是,”莫里森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风铃又叮叮当当响了一阵。“是相信。我一直在等。等那个会带着这把牙刷来找我的人。”

    

    他回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木头的。普通的。上面刻着一个圆形标志,一个圆圈,里面是牙刷、叉子和勺子的图案。

    

    “The Worlds Best Set。”艾利奥特说。

    

    莫里森点了点头。“你见过这个标志了。”

    

    “在SCP-063的刷柄末端。还有O5-7给我们的文件上。”

    

    “O5-7。”莫里森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还是那么喜欢插手。”

    

    “你认识O5-7?”赵博士的声音提高了。

    

    “我以前是O5-7的研究助理。”莫里森平静地说,“在他还没有成为O5的时候。后来他升上去了,我留在了原位。再后来,”他停顿了一下,“再后来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他不愿意让我继续查的东西。”

    

    “关于‘世界上最好的’系列?”

    

    “关于创造它们的人。”

    

    店里安静了下来。货架上的牙刷们在日光灯下沉默地排列着,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

    

    “你发现了什么?”艾利奥特问。

    

    莫里森没有直接回答。他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一把梳子。

    

    黑色的。塑料的。普通的。梳齿整整齐齐,柄上印着一行字,“The Worlds Best b。”

    

    拼写是“b”。完全正确。

    

    但艾利奥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之后,它变了。

    

    “The Worlds Best b。”

    

    不是拼写错误。是字母“o”变成了数字“0”。

    

    “它,”艾利奥特抬起头,看向莫里森。

    

    “它和勺子一样。”莫里森说,“在接触到SCP-063的刷毛之前,它是‘普通’的。接触之后,它就会变成异常状态。但和勺子不同的是,”他把梳子翻过来,指着梳齿的末端,“它会做这个。”

    

    梳齿的末端开始发光。一种微弱的、淡蓝色的光。光沿着梳齿蔓延到梳柄,然后整个梳子开始微微震动。震动频率和SCP-063一模一样。

    

    “它在跟你的牙刷打招呼。”莫里森说。

    

    艾利奥特低头看了看柜台上SCP-063。淡蓝色的牙刷安静地躺着,但刷毛在微微颤动,不是那种“正在使用中”的颤动,而是那种“我认识你”的颤动。

    

    然后牙刷说话了。

    

    声音从柜台上飘起来,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梳子。你在这里。”

    

    梳子的光闪了两下。像是在回应。

    

    “等了好久。”

    

    莫里森看着艾利奥特,眼神里有一种“现在你明白了吧”的意味。

    

    “它们会互相交谈。”他说,“牙刷、梳子,可能还有叉子、勺子和其他的。它们是一个网络。一个……一个家庭。”

    

    “一个家庭。”艾利奥特重复了一遍。

    

    “差不多。” 牙刷说,“但更复杂。”

    

    “你能解释一下吗?”赵博士小心翼翼地问。她对SCP-063说话的态度像在对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装置说话,充满敬意,同时保持距离。

    

    牙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说:

    

    “我们是创造者留下的。创造者想让我们被找到。被同一个人找到。”

    

    “同一个人?”艾利奥特说。

    

    “你。”

    

    店里的空气凝固了。

    

    艾利奥特感觉到玛丽安和赵博士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莫里森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连货架上的牙刷们,普通的、非异常的牙刷们,似乎都在看着他。

    

    “为什么是我?”他的声音有点干。

    

    “因为你能用我。” 牙刷说,“因为我在你手里不会伤人。因为,”它停顿了一下。“因为你第一次拿起我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话。”

    

    “我说了什么?”

    

    “你说,‘这把牙刷的刷毛好软。’”

    

    艾利奥特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三个月前,████博士第一次把SCP-063递给他的时候,他确实说了这句话。那是一句无心的、随口的评价。他当时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那怎么了?”

    

    “创造者说过同样的话。” 牙刷的声音变得很轻,几乎像是耳语,“很久很久以前。创造者拿起第一把牙刷,我,然后说,‘这把牙刷的刷毛好软。’”

    

    “你是说,我是创造者?”

    

    “不。你是继承者。”

    

    莫里森在这时候开口了。

    

    “我花了三年时间查这件事。”他说,声音缓慢而郑重,“‘世界上最好的’系列不是被‘制造’出来的。它们是被‘发现’的。每一件都是在某个普通的地方被某个人捡到的,巷子里、垃圾堆旁、二手市场、旧货摊。它们总是在等待。等待一个会说那句话的人。”

    

    “哪句话?”

    

    “‘这把牙刷的刷毛好软。’或者‘这把叉子的齿好尖。’或者‘这把梳子的齿好密。’每一件都有一个触发词。一个只有真正的‘继承者’才会自然而然说出来的词。”

    

    “这不科学。”玛丽安说。

    

    “你在这个机构里工作了多久?”莫里森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你还在说‘这不科学’?”

    

    玛丽安闭上了嘴。

    

    艾利奥特低头看着柜台上的一刷一梳。SCP-063安静地躺着,梳子也安静了。它们的光芒和震动都消失了,但它们之间的那种联系,那种肉眼看不见的、无形的联系,他能感觉到。像是两根琴弦在同一个频率上振动。

    

    “完整的套装有多少件?”他问。

    

    “我不知道。”莫里森说,“但我找到了这个。”

    

    他从木盒里拿出一张纸。纸很旧,边缘发黄,折痕深得几乎要把纸折成两半。纸上画着一张图,一张手绘的、看起来像是某种蓝图的东西。

    

    图上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圆圈里面分成六个格子,每个格子里画着一样东西:

    

    牙刷。叉子。勺子。梳子。剃须刀。还有一样。

    

    “这是什么?”艾利奥特指着第六个格子。那个格子里画的不是餐具,也不是个人护理用品。是一个……一个……

    

    “一个牙杯。”莫里森说。

    

    “牙杯?”

    

    “漱口杯。刷牙的时候用来装水漱口的那个杯子。”

    

    店里又安静了。

    

    赵博士率先打破了沉默。

    

    “所以完整的套装是,牙刷、叉子、勺子、梳子、剃须刀、漱口杯。”她掰着手指头数,“六件。”

    

    “六件。”莫里森点头。

    

    “我们已经有了牙刷、勺子和梳子。”玛丽安说,“还差叉子、剃须刀和漱口杯。”

    

    “叉子在Site-17。”赵博士说,“SCP-2207。我们已经有了。”

    

    “那就差剃须刀和漱口杯。”

    

    “剃须刀。”艾利奥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三天没刮,已经冒出了胡茬。“剃须刀在哪里?”

    

    “我不知道。”莫里森说,“但我猜,”他看了看那张蓝图,“我猜它们都在等待。等待被你找到。”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那个会说‘这把牙刷的刷毛好软’的人。”莫里森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确信,“因为SCP-063选择了你。因为它在你手里不会伤人。因为,你是它等了很久的人。”

    

    艾利奥特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SCP-063放进口袋里,和那把普通牙刷放在一起。然后他把梳子也拿起来,梳子在他手心里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在说“你好”或者“终于”,放进了另一个口袋。

    

    “我要找到它们。”他说,“所有的。”

    

    “我知道你会。”莫里森说,“所以我才在这里等你。”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

    

    莫里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卷起袖子,露出前臂。

    

    他的前臂上有一道疤痕。一道很长的、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或者某个人,用很钝的器具反复刮擦过的疤痕。疤痕已经愈合了,但痕迹很深,像是某种烙印。

    

    “我试过。”他说,“我用SCP-063刷过一次牙。”

    

    “然后呢?”

    

    “然后我的牙龈出了血。流了三个小时。牙医说我的牙釉质磨损了百分之三十。”他放下袖子,“我不是那个人。我只是那个发现线索的人。你是那个。”

    

    “牙刷骑士。”赵博士插嘴道。

    

    莫里森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艾利奥特。

    

    “如果你喜欢这个称呼的话。”他说。

    

    “我不喜欢。”艾利奥特说。

    

    他的口袋震了一下。

    

    “我喜欢。”

    

    “闭嘴。”

    

    他们离开牙刷巷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圣彼得堡的黄昏把天空染成深紫色,涅瓦河对岸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渡鸦靠在面包车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墨镜依然戴在脸上。

    

    “搞定了?”他问。

    

    “搞定了。”艾利奥特说。

    

    “那就上车。”

    

    面包车驶出牙刷巷的时候,艾利奥特透过车窗回头看了一眼。莫里森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牙刷,一把普通的牙刷,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巷子里的涂鸦在暮色中变得模糊,那把巨大的淡蓝色牙刷像一面旗帜,安静地挂在墙上。

    

    “他说那个小偷不是自杀的。”玛丽安突然说。

    

    “什么?”艾利奥特转过头。

    

    “莫里森。你刚才在店里跟他对接资料的时候,他单独跟我说了一句话。”玛丽安的声音很低,“他说,‘那个小偷不是自杀的。是牙刷找到了他,然后离开了他。他没办法承受那个。’”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玛丽安看着艾利奥特口袋里的SCP-063的轮廓,“这把牙刷和它的使用者之间有某种联系。当那个联系被切断的时候,当牙刷‘离开’的时候,使用者会……承受不住。”

    

    “所以那个小偷?”

    

    “在牙刷被基金会收容之后,他失去了和它的联系。他觉得……空虚。然后就。”

    

    面包车里安静了很久。

    

    艾利奥特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SCP-063。冰凉的塑料。熟悉的形状。那行拼写错误的字。

    

    “你在担心。” 牙刷说。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到。

    

    “你会离开我吗?”艾利奥特低声说。

    

    牙刷沉默了很久。久到艾利奥特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震动了。一下一下,缓慢的,温柔的。

    

    “不会。你是我的。”

    

    “我不是任何人的。”

    

    “好吧。那我是你的。”

    

    艾利奥特想笑,但又觉得不应该笑。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圣彼得堡的夜色从窗外掠过。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面包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是什么?”他低声问。

    

    “一把牙刷。”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牙刷又沉默了。

    

    然后它说了第三句话。一句比之前所有的都长、都复杂、都难以理解的话。

    

    “我是一个想法。一个关于‘照顾’的想法。创造者想让人照顾好自己。牙齿。食物。头发。脸。所以创造者造了我们。我们是工具。但工具也可以,”它停顿了一下。“工具也可以爱它们的使用者。”

    

    艾利奥特闭上眼睛。

    

    面包车在夜色中行驶。渡鸦沉默地开着车。玛丽安在翻资料。赵博士在后座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而他手里握着一把牙刷。一把爱他的牙刷。

    

    “这大概就是我的生活了。”他对自己说。

    

    口袋里的牙刷震了一下。一下。像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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