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21章 公子,楚人追来了!
    我的一颗心突突地跳着,蓦地又按住了他,“大表哥,我.........”

    

    他还是宽慰我,“昭昭,不怕。”

    

    我脸煞红,支吾着,“可,我.........我来癸水了。”

    

    那人修长的指节一顿。

    

    是了,我没有诓他。

    

    就在适才,突然就来了癸水。

    

    这一年已经入了冬,可我来癸水的日子断断续续,屈指可数。

    

    一只手就能数得清这一年到底来过有几次,至少在别馆之后,就再也不曾来过。

    

    睡了那么久的冷地板,遭受了那么多的磋磨,吃了那么多的蟹,落了数回那么凉的水,癸水怎么会来。

    

    谁能想到是在大表哥身边再一次来了呢。

    

    温热的,血腥的,黏糊糊的。

    

    从前不喜欢,如今却似我的保护色。

    

    暗暗舒了一口气,听见暮春低嘶几声,鸡鸣一轮过去,第二轮又来,而东方既白,不管怎样,今夜总算是要过去了。

    

    再夜里睡觉,我就不怎么敢要大表哥陪着了。

    

    我用帛被把自己卷起来,卷得像个桑蚕。

    

    被大表哥扯着被角一掀,把这个桑蚕一骨碌,就给骨碌了出来。

    

    大表哥凝着眉头问我,“嫁我后,你也要这幅模样?”

    

    我是没什么可说的,嫁给大表哥是老早就注定的事,可还是得给自己找点儿借口,“入冬了,我是怕冷。”

    

    从前我生怕他走开,八爪鱼一样抓着他。如今却又怕他留下来。

    

    他强行抱我入睡,一双似青铜浇铸的铁臂将我圈着,我似根面条似的,身段柔软,只怕想挣也不能挣脱。

    

    因而两眼睁着,眼睁睁到天亮。

    

    癸水总要结束,结束之后呢,该来的总还会来。

    

    旁的不说,单是我知道,似那夜一样的刺杀至少又有两回了。

    

    杀不杀萧铎,也是在这第二次刺杀之后,又问起的话。

    

    这一回申人的刺杀大败,至少有四五人受了重伤回来。

    

    我问大表哥,“为什么一定要杀萧铎呢?他不是楚王,也受了重伤,剩下一口气,还不知道能.........”

    

    “昭昭。”

    

    大表哥肃色打断了我,“你在为他不平。”

    

    真是,唉,大表哥必是对我失望了,从前,他岂会三天两头就蹙起眉头来。

    

    我必不是为他不平,一个亡了大周的人,我岂有脸为他不平。我只是在他救过我的份儿上。

    

    算了,他救过我,我也救过他,那笔账已经清了。我心里早就清楚,再见就是要以宗周稷氏的身份,与郢都萧氏清算关于大周的这笔账了。

    

    这是家仇国恨。

    

    我没有资格替父辈宗亲,替整个镐京原谅。

    

    一时有些怅怅出神,垂眉没有答话,好一会儿才道,“都听大表哥的。”

    

    大表哥没有责怪我,也没有觉得我顽冥不可理喻,见我发呆,便与我说道,“你是安生日子过久了,已经忘了如今天下是个什么世道。北边一直在打,没有一日消停。”

    

    从前不怎么与我提起的事,如今愿意说,我便竖耳听着,“楚国蛮夷之地,一向不服王化,萧铎更是萧氏翘楚,怎会甘愿做个什么听竹吃蟹的公子。你看是在建城,实则在养兵,做甲胄。”

    

    我惊得合不上嘴巴,“养兵?”

    

    烛花摇影,映得那人神色不定,“没有真本事,怎么会成了诸公子之首。旁人成不了气候,单说东虢虎这样的人怎会服他。”

    

    是,东虢虎的父亲不止是虢国侯,同时还在宗周做三公,一样是身份贵重,东虢虎此人目中无人,十分狂傲,又为了什么唯公子萧铎马首是瞻?

    

    我有些不解,因而问,“可这诸公子之首,兵变之后又有什么用呢,都四散回了国,萧铎不也是被申人追杀,险些死在山里。何况就在九月,东虢虎在别馆被萧铎打了一顿,听说闹得很不体面,必是决裂了。如今宗周已覆,天下大乱,诸公子四下散去,各自回了国,岂会再掺和郢都的争斗。萧铎再厉害,也不是楚王,各国怎会为了一个不是楚王的人,去得罪楚王,给自己招致祸端。”

    

    大表哥笑叹,“昭昭,你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是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吗?

    

    可所谓的诸公子之首,不也只是个名头吗?

    

    我脑子有些空空的,他说的太多,我一时理不清楚。

    

    我只是问了最紧迫的一个问题,“万一兵临城下,我又落到萧铎手里呢?”

    

    大表哥却道,“不会,果真到了那一步,申人会护你走。”

    

    申人可会护我离开,我不知道。

    

    越是不走,我心中越是不安,这不安随着这一回回的刺杀益发强烈,使我无一刻不提心吊胆。

    

    前不久还兴致勃勃地穿新袍,照铜镜,如今是一点儿兴致也没有了。

    

    底下的人难道就不劝了吗,我暗中知会顾季,顾季也果真劝谏,“我们的人屡屡刺杀,这里就要暴露了,此地不宜久留,公子快走吧。”

    

    可大表哥还是不肯,“再等等,她好一些,就走了。”

    

    顾季还劝,“若不能在公子萧铎前赶回郢都别馆救出太子,以后.........就不好办了。”

    

    眼下世外客舍的这些人里,在没有人比我更想离开楚国了,我一瘸一拐地去劝,“大表哥!走吧,我坐马车,不会误事。”

    

    我比谁都希望尽快地离开长岭,离开郢都,带着宜鳩离楚国远远的。

    

    可大表哥却温柔劝道,“昭昭,听话。”

    

    他固执地要留在这里杀萧铎,怎么都劝不走。

    

    我在夜里又开始做噩梦。

    

    梦见关长风带人杀了过来,将我五花大绑,带到萧铎面前。

    

    萧铎在室内坐着,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也就看不清神色。只知道梦里那背影昏暗高大,十分骇人。

    

    我在梦里魇着,惊叫一声坐起身来,骇出了一身的薄汗。

    

    一旁的人将我揽在怀中,“昭昭,你又做梦了。”

    

    唉,是了,又做噩梦了。

    

    这就是古人说的夜长梦多,再不走,我真要承受不住了。

    

    我心慌意乱,一颗心突突地跳着,抹着眼泪低声央求他,“大表哥,我想早点儿走,越快越好,最好天亮就走.........”

    

    大表哥到底是心疼我的,这一回他总算应了,他轻拍着我的脊背,温声哄我,“好,走,天亮就走。”

    

    这时候廊下有人疾步上楼,禀报声与慌乱的脚步声一同传来,“公子!楚人追来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