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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3章 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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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拔弩张,我就在一旁,却没有躲。

    因为看戏这件事,我甚是喜欢。

    早就盼着这一场楚宫的内斗,盼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戏,因此当这争斗开始的时候,我只有瞪大眼睛,瞪大眼睛连一刻也不肯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有趣的光景。

    我忍辱这么久,得好好地看着。

    他年复立宗周,重建镐京,我也有了儿孙后,就得仔仔细细地向我的儿孙描述今日的光景。

    我还要告诉他们,他们的母亲、祖母,来时的路走得是多么地艰难困苦,山高水险,哪一步不是走得战战兢兢,可是他们的母亲、祖母,到底是一步步走过来了。

    楚成王的人数不清到底几何,这阶上总有百人,这时候要斩杀阶下的十余人实在太过容易,容易得如拾草芥。

    然就是这么容易的时刻,楚成王却没有命人动手,那一双张开的手臂在这雪中僵直了好一会儿工夫,却朝后摆了摆,在被那人钳住的当口,迸出了一句话来,“还不退去!”

    一旁的内官迟疑着,“大王,公子殿前羞辱大王,这可是杀...........”

    楚成王被钳着不能动,一双眼锋却扫了过去,“今日宫宴,太后与诸位贵客皆在殿中,岂能在此伤了和气,平白叫人笑话。”

    他一开口说话,一旁的内官便赶紧挥手朝身后的甲士命道,“大王有令,退下,退下!还不快快退下!”

    执锐的甲士彼此相觑,手持利刃逡巡着往后退去,战靴把雪踩得咯吱作响,在阶上踩出许多乌黑的浆水来。

    楚成王腆着脸笑,“大哥,大哥,人已退去,该放手啦!”

    公子萧铎的手却仍旧似钳子一般,牢牢地钳制住了楚成王,“急什么,今日进宫,正好有些账,要与你算一算。”

    是了,那人岂是肯吃亏的人,又惯是爱算账。

    低沉含磁的声腔不必高,与生俱来的气势却是由内而外地迸发出来,便是在楚王面前也丝毫不减。

    旁人的好那人极难记住,但谁若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必一笔一笔的,全都记得清清楚楚。素日压在心里不声不响,但凡有了合适的时机,就定要露出獠牙,仔仔细细地清算不可。

    这个人,我再清楚不过。

    我也领教过那双钳子有多厉害,只以为我在那双钳子的扼制下挣脱不了,没想到就连楚成王竟也挣脱不得。

    内官与甲士不得君令不得上前,乃至于楚成王的下颌都被这钳子钳得发红,冕珠下的一张脸痛得几近扭曲,却不甘心落了下风,因此扭曲也极力地隐忍着,不愿在众人面前露出分毫来。

    谁叫他是楚王,得位不正,也是楚王。

    此刻一人阶上。

    阶下的人处于下风。

    一人殿下。

    殿下的人占据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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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的人不管是身量还是气势,都远远盖过了阶上的人,甚至..........

    殿下的人甚至就钳着阶上人的下颌往上两步,迫得阶上的人不得不顺势往下,往下去了两阶。

    楚宫的雪还兀自下着,就要把人下得须发皆白,然这时却无人在意这风,这雪,这十一月中的凛冽,两旁的人彼此按刀戒备,严阵以待,也全都跟着自己的主人掉了个个儿。

    宫人忧心,在踉跄不稳的楚成王身后张开双手小心护着,“啊呀大王!啊呀...........大王啊...........”

    楚成王声息不稳,压着声道,“大哥消消气,要算什么账,总得等到宫宴过后,啊,宫宴后回万岁殿,寡人任由大哥问罪便是。”

    这就是昨日在城外命人诛杀公子萧铎的人?

    昨日明目张胆,今日却又万般顾虑,到底是个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废物,还是个假仁假意残暴不仁之徒,我一时还猜不透楚成王的用意与本事。

    公子萧铎手上力道不减,只有冷笑,“怎么,今日伏兵设在了万岁殿?”

    楚成王连忙摇头,“大哥误会,误会,必是误会!寡人敬重大哥,岂会设伏?大哥,大哥.............”

    一连串地叫着大哥,在众人面前愈发低下声去,“母亲被头疾扰了许久,好不容易今日身子有些爽快,你我万万要兄友弟恭,免得令母亲伤心,再令王叔笑话啊..............”

    这么说,今日来赴宴的宾客实在不少,就连他们的叔父也在。

    我先前只知道公子萧铎这一辈原本有几位王叔,这些年,战死的战死,流亡的流亡,暴毙的暴毙,至囿王七八年左右,郢都也就只余下一位王叔,似是叫萧定业,还好好地在郢都活着了。

    如今在郢都又是什么身份,是不是位高权重,在郢都结党,这一年我消息实在闭塞,就不怎么清楚了。

    只是有一点我颇为不解,暮春老楚王被赐死在镐京,年长的王叔萧定业竟不曾趁机夺位,反倒甘愿叫十分年轻的嫡次子萧璋称尊做了楚王,这也是奇事一桩。

    毕竟,萧璋上位也一样是名不正言不顺。

    公子萧铎岂会买账,“是么,你竟还是个知礼法守孝道的?”

    那只钳子甫一用力,钳着人就要把人往下迫,迫得楚成王不得不往后仰去,脚下一滑,倒吸一口凉气,面上冕珠猛地击出清泠的响,整个人都险些仰面栽倒下去。

    阶下的内官甲士连忙上前搀扶,忙不迭地伸出许多手来,惶惶然叫道,“大王!”

    “大王!大王啊.............”

    “护驾!护驾!啊呀.............”

    “王要倒了,王要倒了,大公子快快放手!”

    公子萧铎不放手,登时就有甲士又一次拔出刀来,齐刷刷的刀锋闪着寒光在雪里也晃得人眼前一瞎。

    我心里矛盾又挣扎。

    我是多么希望这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就在此刻穿透公子萧铎,将他传出无数个窟窿,却又想着这刀啊剑啊就此打住,都远远地退去,退至离他十万八千里。

    我仔细地盯着,盯着刀锋,盯着石阶上下的人,一双手在宽袍大袖中紧紧攥着,竟也不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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