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扶着父亲走出矿区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刺得眼睛疼。
她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
母亲从前面跑过来,一把抱住父亲。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得说不出话。
白岑站在旁边,眼泪也掉下来了。
张晓琪蹲在一边,大口喘气,脸上全是灰。
“白姐,我们是不是……活着出来了?”
白岑点头。“活着出来了。”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地面猛地一颤。
白岑回头,矿区的方向塌了一大块,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
那是蝰蛇总部的反应堆炸了。
四百多守卫,一百多研究人员,全埋在了
“走。”白岑说,“离开这里。”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沿着山路往外走。
父亲走不动,楚乔背着他。
张启明也走不动,秦枫和小周一边一个架着他。
张晓琪一瘸一拐,膝盖上的伤又裂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淌。林悦撕了块布给他扎住。
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停车的地方。白岑从空间里放出越野车,几个人上了车。潇优开车,白岑坐副驾驶。母亲和父亲坐后排,两个人一直握着手,没松开过。
车队往回开。白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的矿区。烟尘还没散,但已经远了。
开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到了那个废弃的加油站。
白岑让车队停下来休息。她从空间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大家。
父亲吃了几口饼干,又喝了点水,脸色好了一些。
张启明吃不下,只喝了几口水,靠在墙上闭着眼。
白岑蹲在他面前。“张叔,你还撑得住吗?”
张启明睁开眼,笑了。“撑得住。你爸在
白岑点头。她从空间里拿出急救包,让林悦给张启明处理伤口。
衣服掀开,身上全是伤,新的旧的,层层叠叠。
林悦的手抖了一下,但没说话,仔细地消毒、上药、包扎。
张晓琪坐在一边,看着张启明身上的伤,眼眶红了。
“张叔,你受苦了。”
张启明摇头。“没事。活着就好。”
白岑走到父亲身边,蹲下来。“爸,你感觉怎么样?”
父亲握着她的手。“好多了。看到你,什么都好了。”
白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抱住父亲,没说话。母亲也抱住他们,三个人抱在一起。
休息了一个小时,继续赶路。
傍晚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墓地的轮廓。
杨志带着人站在入口,看到车队开过来,跑着迎上去。
“基地长!回来了!”
白岑跳下车,杨志看着她,又看了看车上的人,眼眶红了。“都回来了?”
“都回来了。”
杨志擦了擦眼睛,转身对着墓地里喊:“回来了!基地长回来了!”
墓地里沸腾了。
几千人涌出来,站在路边,看着车队缓缓开进去。
有人鼓掌,有人喊,有人哭。
白岑坐在车上,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车停在连体楼门口。白岑扶着父亲下车,母亲跟在旁边。
杨志在前面开路,把几个人安排到各自的房间。
父亲躺在床上,握着白岑的手。“岑岑,你也去休息。”
白岑摇头。“我不累。爸,你睡吧。”
父亲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母亲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轻轻笑了。
白岑走出房间,下了楼。张启明被安排在隔壁房间,林悦正在给他换药。
白岑走进去,张启明睁开眼。
“白岑,你过来。”
白岑走过去。张启明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枚徽章,蝰蛇的,但背面刻着一个不一样的符号。
“这是老陈让我带给你的。”
白岑愣住了。“老陈?”
“对。就是那个潜伏在蝰蛇的人。他不是内鬼,是我们的人。”张启明咳了一声,“这次能逃出来,多亏了他。他在爆炸前打开了牢门,不然我们都得埋在里面。”
白岑攥着那枚徽章。“他现在在哪?”
张启明摇头。“不知道。爆炸之后就没见过他。可能……没出来。”
白岑沉默了很久。她把徽章收进口袋,转身走出房间。
外面,天已经黑了。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亮晶晶的。白岑站在连体楼门口,看着那片星空。潇优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在想什么?”
“在想老陈。”白岑说,“他帮了我们,自己却没出来。”
潇优没说话。
白岑摸了摸脖子上的贝壳挂坠。“明天,给他立个碑。”
第二天,白岑在墓地里选了一块地方,给老陈立了一座空坟。没有尸体,只有那枚徽章。墓碑上刻着:“老陈,无名英雄,永远的家园守护者。”
杨志带着护卫队列队敬礼。张晓琪站在后面,哭得稀里哗啦。李文逸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白岑站在墓碑前,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风吹过墓地,树叶沙沙响。
父亲的身体慢慢恢复,张启明的伤也一天天好转。基地里的人越来越多,从各地逃过来的幸存者源源不断地涌来。杨志忙着扩建营地,楚乔带着护卫队巡逻,秦枫在实验室里研究源核的能量。
白岑每天去祭祀台,看着那颗紫色的源核。它悬浮在七个石座中间,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
有一天,秦枫跑来找她。“白姐,我发现了源核的一个新功能。”
“什么功能?”
“它能净化水源。我试过了,被污染的水,只要靠近源核,就会变干净。”
白岑心里一动。“能净化多少?”
“很多。理论上,整个基地的水源都能净化。”
白岑让秦枫去试试。秦枫带着小周,在基地的水井旁边放了一块源核碎片。不到一个小时,井水变清了。尝了一口,甜的,没有怪味。
消息传开,整个基地都沸腾了。有了干净的水,就能种地,就能养活更多人。
白岑站在祭祀台上,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人。他们盖房子、开荒、种地,脸上有笑,眼中有光。
母亲走上来,站在她旁边。
“岑岑,你爸想跟你谈谈。”
白岑走下祭祀台,推开父亲房间的门。父亲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张全家福照片,正在看。
“岑岑,过来坐。”
白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父亲把照片递给她。
“这是你小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在海边拍的。”
白岑看着照片。她那时候才三四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父亲抱着她,母亲站在旁边,搂着父亲的胳膊。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爸,你后悔吗?后悔来蓝星?”
父亲摇头。“不后悔。来了蓝星,才遇到你妈,才有了你。”
白岑把照片还给父亲。“我也不后悔。”
父亲笑了。
窗外,太阳落山了。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白岑站在窗边,看着那片晚霞。母亲走进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
“妈,以后会好的。”
母亲点头。“会好的。”
白岑摸了摸脖子上的贝壳挂坠,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绳结手链。
路还很长。但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