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了之后，基地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白岑每天早起，先去祭祀台看一眼源核，再去农田转一圈，然后去食堂吃早饭。日子过得平淡，但她觉得踏实。父亲和母亲不在身边，潇优也不在，但她不觉得孤单。

    

    基地里有几万人，都是她的家人。

    

    张晓琪每天在广播站播报新闻，声音越来越有模有样。张音在旁边帮他调音，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李文逸偶尔跑去广播站串门，被林悦揪着耳朵拽回去。

    

    “你老往广播站跑什么？”林悦瞪他。

    

    “我去听广播。”

    

    “广播站里能听到，不用跑过去。”

    

    李文逸没话说了。

    

    林悦拉着他的手往回走。两个人挨得很近，谁也没松开。

    

    楚乔带着护卫队每天巡逻，把基地周围的安全搞得固若金汤。杨志忙着扩建营区，新楼一栋接一栋地盖。秦枫在实验室里泡着，研究源核的能量输出还能不能提高。

    

    白岑有时候会站上祭祀台，看着北边。

    

    那片山峦后面，是蝰蛇总部的废墟。废墟

    

    有一天，秦枫跑来找她，手里拿着一个仪器，脸上带着兴奋。

    

    “白姐！我收到信号了！从太空中发来的！”

    

    白岑心里一动。“是潇优？”

    

    秦枫点头。“是。他用米诺星的通讯设备发的。”

    

    白岑接过耳机，里面传来潇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能听清。

    

    “白岑，我们已经到了米诺星。你爸找到了他的家人。他们很安全。我们过一段时间就回去。”

    

    白岑攥着耳机，眼眶红了。

    

    “告诉他们，我很好。基地也很好。”

    

    潇优的声音又响起来。“听到了。你爸让你照顾好自己。”

    

    白岑点头，虽然潇优看不到。

    

    秦枫把信号录了下来，反复播放了几遍。张晓琪跑过来，凑着耳朵听，听完之后眼眶也红了。

    

    “白姐，叔叔阿姨在那边挺好的。”

    

    白岑点头。“挺好的。”

    

    消息传开，整个基地都知道了。杨志在食堂里多加了两个菜，说是庆祝。林悦带着纺织厂的工人做了几面旗子，插在基地入口。旗子是红色的，上面绣着“曙光”两个字。

    

    白岑站在旗杆下，看着那些旗子在风里飘。

    

    母亲走之前说过，让她照顾好自己。她做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白岑开始筹备第二次去总部废墟的事。她找秦枫商量，秦枫举双手赞成。

    

    “那助。”

    

    楚乔听到了，也凑过来。“我跟你去。”

    

    白岑摇头。“你留下。基地需要你。”

    

    楚乔没再坚持。

    

    白岑带着秦枫、小周、张晓琪、李文逸、林悦，六个人，两辆车，出发了。走之前，杨志站在入口，一直挥手。

    

    “基地长，早点回来。”

    

    白岑点头。“早点回来。”

    

    车子开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到了矿区。那片废墟比上次更破败了，到处是塌陷的坑洞和碎裂的混凝土。白岑把感知探下去，地下还有一些空间没有完全塌，里面有金属反应。

    

    “

    

    秦枫拿出探测仪，测了一会儿。“

    

    “怎么下去？”

    

    小周在周围转了一圈，找到一个通风口。通风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白岑第一个钻进去，手电照着前面的路。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爬了十几分钟才到底。

    

    几个铁皮箱子，箱子上面落满了灰。

    

    白岑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几块源核碎片，和之前在M国找到的一样。她收进空间。

    

    第二个箱子里是文件，厚厚一叠，全是蝰蛇的实验记录。秦枫翻了翻，眼睛亮了。

    

    “这里面有源核的研究数据！有了这些，我们就能更好地利用源核了！”

    

    白岑把文件收进空间。

    

    第三个箱子最大，里面是一台机器，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小周研究了半天，说可能是能量转换器。

    

    “能修好吗？”白岑问。

    

    小周点头。“能。但需要时间。”

    

    白岑把机器也收进空间。

    

    几个人从通风口爬出来，回到地面。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走吧。”白岑说。

    

    车子往回开，天黑之前到了基地。杨志站在入口等他们，看到车队开过来，跑着迎上去。

    

    “基地长，找到了吗？”

    

    “找到了。”白岑把碎片和文件拿出来给杨志看。

    

    杨志看着那些碎片，眼眶红了。“有了这些，咱们能做得更好。”

    

    白岑点头。“能。”

    

    夜里，白岑躺在床上，把源核握在手心里。紫色的晶石发着微光，温温的。

    

    窗外，月亮很亮，照得墓地一片银白。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那天夜里，白岑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金黄色的麦田里，风吹过来，麦浪一层一层地涌向远方。父亲和母亲站在麦田的另一头，朝她挥手。她想跑过去，但腿迈不动。父亲笑了笑，转身走了。母亲也笑了笑，跟着父亲走了。白岑站在麦田里，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白岑坐起来，把源核放进口袋，穿好衣服下楼。杨志已经在食堂了，正端着碗喝粥。

    

    “基地长，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白岑盛了一碗粥，在他对面坐下。

    

    杨志放下碗。“基地长，那些碎片和文件，秦枫一大早就拿去研究了。他说这批数据很重要，能帮我们提升源核的能量利用率。”

    

    白岑点头。“让他研究。需要什么就给他。”

    

    杨志应了一声，端着碗走了。

    

    白岑吃完早饭，去实验室找秦枫。秦枫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旁边的小周也在。两个人眼睛都熬红了，但精神很好。

    

    “白姐，你看这个。”秦枫指着一份文件，语气兴奋，“蝰蛇之前做过实验，用源核的能量净化被辐射污染的土地。效果很好，但需要大量能量。现在我们的源核能量输出比他们那时候高了好几倍，完全能做到。”

    

    白岑心里一动。“能净化多大面积？”

    

    秦枫算了算。“如果把源核的能量全部用来净化土地，方圆一百公里都能覆盖。”

    

    “一百公里？”小周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整个J省都能净化？”

    

    秦枫点头。“不只是净化。源核的能量还能改善土壤结构，让荒地变良田。”

    

    白岑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一会儿。“那咱们试试。”

    

    秦枫立刻带着小周去准备。他们在基地北边选了一片荒地，用仪器测量了土壤的各项数据。然后白岑把源核的能量集中到那片荒地，持续了一个小时。

    

    再测的时候，数据变了。土壤里的重金属含量降了一半，有机质含量升了。

    

    “有效。”秦枫的声音发抖。

    

    消息传开，整个基地再次沸腾。有了源核，不仅能供电、净水、治病、加速植物生长，还能净化土地。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把这片被末世摧毁的土地，一点一点地修复回来。

    

    白岑站在祭祀台上，看着那片被净化过的土地。

    

    母亲走之前说过，让她照顾好自己。她做到了。

    

    但她还想做得更多。

    

    她要把这片土地，还给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