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塔下,二十万龙国玩家仰着脖子,看着西北方向那片被七色光幕笼罩的夜空,没人话。
安静得像在上晚自习。
直到——
“那个……”
一个穿着格子睡衣的中年男人打破沉默,手里还攥着半块巧克力,嘴角沾着没擦干净的碎屑:
“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没人回答他。
不是不想回答,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股从西北方向涌来的阴气波动吸引住了。
隔着几公里,隔着七位司长布下的阵法,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两百多万只诡异。
这个数字从脑海中冒出来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要不——”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玩家推了推镜框,喉结滚动了一下:
“咱们也过去帮帮忙?”
话音下,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
“你疯了?”
旁边一个穿冲锋衣的女生白了他一眼:
“那可是两百多万只诡异,你过去能干什么?给它们当牙签?”
眼镜男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虽然是二阶驱魔师,手里还有从黑袍大佬那买的勾魂锁和打鬼棒,对付三五只D级诡异不在话下。
可两百多万?
光是那股铺天盖地的阴气,就能把他压得站不起来。
“行了,别瞎操心。”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玩家开口,他靠在栏杆上,双手抱胸,语气笃定得像在今天天气不错:
“黑袍大佬既然让咱们在这儿等着,那就明用不着咱们。”
“就是有黑袍大佬他们在,管那么多做什么?来来来,咱们继续!”
一个穿着卫衣的年轻男人重新坐回麻将桌前:
“刚才那把不算,重来重来!”
“凭什么不算?我赢了就是赢了!”
“你那是趁我分心出的牌——”
“分心?你分心怪我咯?”
吵吵闹闹,麻将牌碰撞声“噼里啪啦”再次响起。
火锅重新冒起了热气。
自拍还在继续。
东京塔下,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悠闲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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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国鬼社(厕)几百米外。
一栋废弃的商业大厦楼顶。
六道身影站在栏杆边缘,夜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硫磺气息。
下弦壹站在最前面,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西北方向那片七色光幕。
他没有话。
身后五道身影也没有话。
沉默在这栋楼顶上蔓延,像一层看不见的冰,越结越厚。
光幕内,那些黑袍人在诡异群中穿梭,黑色官袍在七色光柱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
锁链飞舞,短棒起,袋子翻飞。
那些诡异像麦子面对收割机,成片成片地倒下。
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那些黑袍人的配合太默契了。
有人负责控场,有人负责输出,有人负责收尾。
即便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依旧保持着那种让诡异从魂核深处感到恐惧的从容。
下弦贰握着折扇的手在微微发颤,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白色婚纱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猩红的指甲在扇骨上不自觉地敲击。
“他们的实力……”
她开口,声音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竟然这么强?”
其他几人的目光同样盯着那片光幕,脸上同样满是不敢相信。
两百多万只诡异。
光是那股铺天盖地的阴气,就足以让A级诡异的魂核发颤。
可那些黑袍人——
不但冲进去了,还占着绝对优势。
“而且——”
下弦叁开口,那半张烧毁的脸上满是凝重。
旧式军装的勋章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他们是在抓捕,不是屠戮。”
“抓捕可比屠戮要难得多。”
下弦肆拄着木杖,佝偻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瘦,但那双眼里的精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是啊,屠戮只需要杀死对方就行,抓捕却需要在不杀死对方的前提下将其制服。这对实力掌控的要求,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杖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些家伙的实力比起咱们只强不弱。”
话音下,楼顶再次安静。
下弦伍站在最边缘,那张扭曲的脸上,猩红的眼睛盯着光幕,目光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可他们抓那些诡异做什么?”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困惑。
“不知道。”
下弦陆开口,学生制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胸口口袋里的钢笔微微晃荡。
那张清秀的脸上,年轻人特有的较真此刻被一种罕见的凝重取代。
“但看他们的表情,那些诡异似乎能给他们带来莫大的好处。”
话音下,楼顶上的气氛骤然变了。
下弦贰的折扇“啪”地合拢,猩红的指甲在扇面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么来,之前他们保护咱们的那些属下,也是为了将它们抓走?”
“可是——”
下弦陆又开口,那张清秀的脸上,困惑之色更浓了: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然后——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其他五只诡异也在同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下弦壹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们是在等——”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寒意。
“等我们把全城的人类都转化成诡奴。”
“到那时,他们再出手,将我们一网打尽。”
话音下的瞬间,楼顶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血雾不再流动,连远处那些偶尔传来的惨叫声都消失了。
下弦贰握着折扇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怎么可能?到那时,可是有上千万诡奴,即便他们实力再强,还敢与千万诡奴正面对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