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恒征二郎站在原地,手里那本泛黄的书还在翻动。
书页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无数道黑影从书中涌出,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
但那些黑影还没飞出多远,就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
沈流云盘膝坐在半空,膝上横着泣魂琴。
修长的手指没有拨动琴弦,但琴弦自己在震颤。
每一次震颤,就有数千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消散,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板恒征二郎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拼命翻动书页,但那些黑影涌出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散的速度。
书页开始变薄。
符文开始暗淡。
他眼眶里的鬼火疯狂跳动,惊恐一点一点爬上那张还算端正的脸。
“你——”
他张嘴想什么。
沈流云没有给他话的机会。
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从琴弦上扩散开来,像一把无形的刀,斩在板恒征二郎胸口。
“噗——”
他喷出一口黑色的液体,整个诡像被万斤重锤砸中,倒飞出去,砸在拜殿的柱子上。
柱子裂了,他滑在地,魂体暗淡,表面的裂纹密密麻麻。
沈流云从半空中下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团烂泥。
然后右手一翻,一个玉匣出现在掌心。
打开盖子。
“咻——”
板恒征二郎化作一道灰光,钻进玉匣。
……
松井石更冲得最猛,倒得也最快。
他那柄巨大的战锤还没砸下来,周元朗的镇魂钟已经出现在他头顶。
钟不大,比拳头略大,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周元朗轻轻一晃。
“咚——”
钟声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
但就是这一声钟响。
松井石更整个诡僵住了。
保持着高举战锤的姿态,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
他的表情凝固在狰狞与凶残之间,眼眶里的鬼火停止了跳动,军装的下摆还保持着被风吹起的弧度。
周元朗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掰开那柄战锤。
战锤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拘魂袋,袋口对准松井石更。
“咻——”
这魁梧的身躯化作一道灰光,钻进袋子。
木村兵大郎站在拜殿台阶上,十根漆黑如墨的指甲合拢,掌心凝聚的那团幽绿色光芒已经膨胀到篮球大,散发出让人魂核发颤的波动。
他瞄准了一道正在诡异群中穿梭的黑色身影——
然后。
“啪。”
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木村兵大郎整个诡僵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
楚尘站在他身后,一身深蓝色官袍在血雾中泛着幽幽的光。
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书,书页还翻开着。
他头都没抬,目光依旧在书页上。
“你手里的那团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今天天气不错。
“挺好看的。”
木村兵大郎愣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手里的那团幽绿色光芒正在变。
不是消散,是在被什么东西吸走。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
如同水蛭吸血。
那些幽绿色的光丝从他掌心被抽离,涌入搭在他肩膀上那只手的指尖。
他的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从指尖开始,皮肤变得干瘪,像枯树皮。然后蔓延到手掌,手腕,手臂——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挣扎,但那只手像焊死在他肩上一样,纹丝不动。
楚尘的目光依旧在书页上。
他甚至翻了一页。
“不用谢。”
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
木村兵大郎的惨叫声越来越,越来越弱。
他那十根漆黑如墨的指甲从指尖脱,在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魂体暗淡,表面的裂纹密密麻麻。
然后——
楚尘合上书,从袖中取出纳魂瓶,瓶口对准。
“咻——”
木村兵大郎化作一道灰光,钻进瓶子。
楚尘把纳魂瓶收回袖中,重新打开书,继续翻看起来。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雾疼章握着军刀,刀身上的红色火焰还在燃烧。
但他没有冲。
因为陆沉渊就站在他面前。
他根本没看清这家伙是怎么出现的。
上一秒,他还站在拜殿台阶上,横刀身前,摆好了进攻的架势。
下一秒,这个穿漆黑官袍、面容冷峻的家伙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两人之间距离不到两米。
陆沉渊打了个哈欠。
“困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慵懒。
“别浪费时间了。”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雾疼章,轻轻一抓。
然后——
雾疼章感觉自己的魂体在缩。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缩。
从一米七缩到一米五,从一米五缩到一米三,从一米三缩到一米——
不,还在缩。
七十厘米。
五十厘米。
三十厘米。
最后,他变成了一颗拳头大的球体。
白色的军装变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布条,裹在球体表面。
军刀变成了一根牙签,插在球体顶端。
陆沉渊低头看着这颗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真丑。”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拘魂袋,袋口对准,把这颗球塞了进去。
扎紧袋口。
他把袋子往腰间一挂,双手插进袖子里,靠在拜殿的柱子上,闭上了眼睛。
赵文渊站在西条应激面前,手里拽着那条暗金色的锁链。
西条应激单膝跪在地上,魂体暗淡,表面的裂纹密密麻麻。
脖子上那条锁链还在收紧,符文还在流转,魂力还在被压制。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满是不甘。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声音沙哑,发颤,从喉咙里挤出来。
赵文渊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西条应激,那张国字脸上,表情从刚才的从容变成了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西条应激——”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可知罪?”
西条应激愣了一瞬。
知罪?
知什么罪?
自己何罪之有?
他张嘴想话。
但赵文渊没给他机会。
“你生前发动侵略战争,屠戮无辜百姓,罪孽深重——”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死后不知悔改,继续为祸一方。仗着那所谓的秘法苟延残喘,为一己私欲坑害多少前来参拜的无辜之人——”
他低头看着西条应激那张苍白的脸,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你,你该当何罪?”
西条应激张着嘴,喉结滚动了两下,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在地上抓着,指甲扣进石缝里。
赵文渊没有再看他。
他从怀里取出拘魂袋,袋口对准。
“进去好好反省反省吧。”
话音下,吸力涌出。
西条应激化作一道灰光,钻进袋子。
赵文渊扎紧袋口,掂了掂。
厉鬼初期。
十万业绩。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