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和李青玉十分开心,秦语秋是他们俩的小闺女,虽然说是心疼她,不忍见她到西北去吃苦,但是有秦墨白在,他俩也就放心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墨白才知道隔壁那间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今晚就给他和朱曼彤住,秦墨白走了过去看看,还好,那里收拾的很干净。
返回来后,只见自己的老妈拉着朱曼彤的手,好像在说啥,他知道是在说他的事,想了想,他走了出来,还是在旁边看看吧。
李青玉坐在一张椅子上,旁边是朱曼彤,另一侧是秦语秋,“曼彤啊,这是委屈你了,我们家的墨白,你也知道,是捡来的。”
“虽然说,我们家这么多年来,一直对他很好,只要他大哥有的,他也有,他从小就聪明,可惜啊,时运不佳,没赶上好时候,不然他早就上大学了。”
朱曼彤笑道:“妈,您说啥呢,我倒是觉得我运气很好,虽然一开始,我心里也有过不平衡,但是,您儿子对我很好,他。。。”
朱曼彤想起自从到了平房的第一天起,秦墨白动手修了后院的房子,脸上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
“他还修了2间平房,到时候语秋过去了,也不用担心没有地方住。”
朱曼彤又想起秦墨白干的通水通电的事情,当时是那么多人指责他,她想了想,又说道:“语秋过去了,跟我们住在一起,她二哥已经把通水通电的事情处理好了,到时候洗澡洗衣服都没有问题。”
秦语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朱曼彤,她看出朱曼彤正陷入一种沉思之中,犹如思念一个对自己非常好的人。
朱曼彤还是在那里回忆,秦墨白后来又干了什么?他好像还干了电伴热带,那些工厂生产的事,想必秦语秋也干不了。
她皱着眉头道:“倒是这个上班,我们那里是有几个工厂,一个是做电伴热带的,这个我觉得语秋去了并不合适,那里噪声大,而且将来发展有限。”
“还有就是这个化肥厂,这个也不合适,化肥厂虽然是大厂,但是我们语秋将来也是大有所为的,化肥厂这个,可能有点味道,而且水质不好。”
“语秋,要不你跟着我吧,我把你培养成一个全面的助理,怎么样?”
李青玉叹息一声,拍了拍朱曼彤的手道:“曼彤啊,语秋怎么能跟着你啊,你都是团长了,回去还不知道要不要给你升职呢,你的助手想必也是军中的优秀人才,语秋并没有入伍啊。”
朱曼彤这时才醒悟过来,她笑笑,对着李青玉说道:“妈,您别管了,反正语秋到了西北,您就放心的交给她二哥和我吧,您不信我,还不信她二哥吗?”
李青玉笑道:“我当然相信你们了,不然怎么同意语秋去西北呢,我只是对当初秦墨白那个混蛋去找你的事,耿耿于怀。”
朱曼彤脸微微的一红,低着头说道:“妈,您别操心了,当初。。。当初。。。要不是他当初来找我,只怕我现在也不在了,我相信,人生总有很多错误,但是,那一年的火车站,当我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对于我来说,就是人生中最美的错误。”
。。。
秦墨白转了下,他并没有问那些从身边路过,流露一脸不解之气的旁人,这里他已经来过了2次,也算是半个熟人了。
秦浩也站在外面,秦墨白走了回来,想了想,问道:“爸,你要抽烟吗?”
秦浩顿了顿,像是想起来什么,他点点头,秦墨白笑着掏出一包香烟来,递了一根给秦浩,他自己也夹了一根。
秦浩点燃香烟后,狠狠地吸了很多一口,道:“你啊你,我记得你原来并不抽烟啊,是到了西北,才抽起来的。”
秦墨白点点头道:“是的,我在那边,搞了几个工厂,还有那些农场,平日里走动比较多,所以备着,到时候有用。您在这边,工作上的事情怎么样?”
秦浩拿着手中的烟,吸了一口,道:“王师傅——我师父,是个好人,技术很好。组织上安排我跟他学,挺好。”
他把“组织上安排”几个字,说得很自然,很重。这是他能给自己,也能给儿子的最有力量的解释。
秦墨白看着父亲,看着他眼中那未曾熄灭的、属于军人的坚韧,与此刻环境强加给他的、工人的沉默,奇异地混合在一起。
虽然父亲的身姿没变,但是从他的身姿中,看出了现在从事的并不是那种折磨人的活计。
秦墨白还记得,当年跑到部队里叫父亲回家吃饭的事。
“好,我换件衣服就回。”秦浩说道,语气放松了些。他拎着网兜,转身朝更衣室走去,步伐依旧保持着军人特有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而眼前,他的背影在巨大的厂房和散落的铸件衬托下,显得比记忆中单薄了一些,也。。。更沉默地,融进了这片钢铁与火焰的丛林。
秦墨白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洞的阴影里。车间的喧嚣,父亲手上的疤痕,他说话时沙哑的嗓音,还有那句“不累”。。。所有这些新鲜的、粗糙的细节,混合着酸梅汤玻璃瓶上冰凉的水汽,一起涌进他二十岁的感知里。
他知道,那个穿着笔挺军装、把他高高举过肩头的父亲,已经留在了过去的相片和记忆里。而现在这个穿着旧军装、从铸铁车间走出来的、沉默而疲惫的男人,依然是他的父亲。只是,他换了一个战场,以一种他尚且不能完全理解的方式,在继续着他“战斗”的生活。
夕阳把他的影子,和远处厂房烟囱的巨大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交织在一起。
秦墨白也走了进来,那里有一排水龙头,他拧开一个,深深弯下腰,将头凑到哗哗的水流下,粗暴地冲洗着脸和脖子上的汗与灰,水花四溅。
听到声音,朱曼彤走了出来,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他冲洗着那些看不见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