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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0章 战事将起
    华夏联邦议会大厦中央议事厅,近六百个议员席位呈扇形展开,此刻座无虚席。

    李国富站在讲台上,手里没有稿子,只有一张被烧焦一半的全家福照片。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右手缠着绷带,左手撑着讲台边缘才勉强站稳。

    那双曾属于精明商人的眼睛,现在只剩下空洞和一种被反复点燃的、病态的火焰。

    “诸位议员,”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

    “我叫李国富,晋省的一个商人。

    今年八月,我带着三十个人的商队去非洲,想挣点钱,想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他举起那张照片:“这是我出发前拍的,媳妇,两个儿子。

    大儿子国栋今年该考中学了,小儿子国梁出水痘,媳妇写信说已经好了。

    我答应他们,最迟六个月就回来。”

    照片在议员席间传递。

    照片上的李国富还胖乎乎的,穿着绸缎马褂,笑容满面。

    妻子端庄秀丽,两个儿子虎头虎脑。

    那是典型的中国小康之家,对未来充满希望。

    “我们到了刚果。”李国富的声音开始颤抖。

    “橡胶价钱是国内的几倍。

    路上很难,热带病,毒蛇,洪水……死了三个人。

    我们想着,再坚持一下,把货收齐就能回家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八号正午,我们在营地修整,突然枪响了。”

    议事厅所有人都在静静的听李国富讲述。

    “穿着英法军服的人从雨林里冲出来,见人就杀。

    账房小刘,二十岁,会英语法语,举着双手出去讲理,被一枪打在额头。”

    李国富抬起手,食指抵在自己眉心,做了个动作。

    “啪,就这样,他倒下去时眼睛还睁着,看着天。”

    “厨师的媳妇和女儿往河边跑,被子弹扫倒。

    那军官……用刺刀捅穿了小姑娘的肚子。”

    李国富的手在空中比划着刺刀捅入又拔出的动作。

    “拔出来时,肠子都带出来了。

    小姑娘才六岁,叫小梅,她娘给她带的洋娃娃……”

    李国富突然弯腰干呕起来,议长递过水杯。

    他推开,继续用那种机械的、没有起伏的声音述说:

    “孙教授,六十二岁,清华的先生,胸口炸开这么大个洞。”

    李国富双手比划出碗口大的形状。

    “手里还攥着石头标本,他的助手头被砍了,滚在帐篷角,眼睛还盯着老师。”

    “我们逃到船上,七个人。

    回头看,营地在烧,尸体在烧。

    那些兵……在笑,他们笑着杀人,笑着抢东西。”

    李国富抬起头,目光扫过六百张或愤怒、或悲痛、或震惊的脸。

    “我们七个人在船上漂了两天,遇到船队才得救。

    后来知道,那天在非洲四个地方,死了五百三十七个华夏人。”

    李国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颤抖着打开。

    里面是那个烧焦的洋娃娃,金发熔化粘连,塑料脸一半微笑一半狰狞,碎花裙子焦黑板结。

    “这是小梅的娃娃。”李国富把娃娃放在讲台上,“她临死前还抱着它。”

    他掏出一叠照片,交给工作人员。

    照片被投影在议事厅后方巨大的幕布上。

    第一张:一具残缺的女尸趴在河边,背部弹孔密如蜂巢,手还向前伸着,像要抓住什么。

    第二张:十几个尸体被堆在一起焚烧,焦黑的肢体纠缠,分不清谁是谁。

    第三张:一个白人军官站在尸堆旁,一手拎着酒瓶,一手对镜头竖起大拇指,咧嘴大笑。

    第四张:烧毁的帐篷废墟里,露出一截孩童的手臂,手腕上还戴着褪色的红头绳。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压抑的抽泣,有人捂住嘴冲出去呕吐的脚步声。

    李国富看着这一切,眼神空洞:“我回来后,有人问我:那些袭击者真的是英法军人吗?会不会是土匪伪装?

    土匪会用制式李-恩菲尔德步枪?会说英语法语?会那么训练有素?

    会在同一天同一时间袭击四个相距千里的据点?”

    李国富双手撑住讲台,身体前倾,声音拔高:“他们笑着杀我们的同胞,笑着烧我们的营地,笑着把华夏人的命当成蚂蚁来踩!”

    “为什么?”他嘶吼着,眼泪终于流下来。

    “因为我们弱吗?不!我们打赢了甲午,打退了英法联军!

    因为我们穷吗?不!我们有钱买他们的枪炮,有钱修铁路开工厂!那为什么?”

    李国富猛拍桌子,震得话筒发出刺耳的啸叫。

    “因为他们不相信!

    不相信黄种人敢在白人地盘上做生意,不相信华夏能成为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强国!

    他们要用刚果河的血告诉我们:这个世界还是白人的世界,你们华夏人,只配在亚洲待着,只配被欺负!”

    李国富的身体开始摇晃,工作人员想上前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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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推开,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要你们可怜我,可怜那五百三十七个死人。

    我要你们回答一个问题——”

    李国富指向幕布上那张军官大笑的照片:“这样的血,我们能白流吗?!”

    再指向烧焦的洋娃娃:“这样的仇,我们能不报吗?!”

    李国富说完向议员席深深鞠躬:“求求你们,给那些死在非洲的同胞,一个说法。”

    说完这句话,李国富直起身,眼神突然涣散。

    他晃了晃,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向后倒去。

    “医生!快叫医生!”

    医护人员冲上台,把昏迷的李国富抬上担架。

    担架抬出去了,议事厅重新安静下来,那种安静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议长是原维新派领袖梁启超,缓缓走上讲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有人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终于他开口了,每个字都像铅块砸在地上:

    “现在,根据《华夏联邦宪法》第七条,提请议会审议《对英法战争授权案》。

    内容如下:鉴于大英帝国及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违反青岛协定。

    在非洲殖民地对我国公民实施有组织屠杀,造成五百三十七人死亡。

    特授权政府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军事行动,保卫国家尊严与公民安全。

    根据程序,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议员赞成。

    现在,开始表决。”

    巨大的电子表决器在每位议员桌前亮起,这是特斯拉实验室的最新发明,全国只有议会大厦有一套。

    绿色按钮:赞成;红色按钮:反对;黄色按钮:弃权。

    没有人立即按下。

    人们互相看着,眼神交流。

    保守派的老议员们眉头紧锁,他们在权衡国际影响、经济代价。

    激进派的年轻议员拳头紧握,眼中喷火。

    中间派面色凝重,左右为难。

    周秀兰站起来,这位二十五岁的女议员,脸上疤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她没有按表决器,直接走到讲台前,按规则,这是不允许的。

    “诸位前辈,同仁。”她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三年前,我在黄河大桥工地,看到工人因为劣质水泥生病、死亡。

    那时我说:如果这个国家建在穷人的血泪上,它永远不会真正站起来。”

    “今天,我想说另一句话:如果这个国家连在海外被屠杀的同胞都不敢保护,它永远不会有尊严。”

    周秀兰郑重地举起自己的右手:“我是工人,我知道什么叫吃苦,什么叫忍耐。

    但忍耐不是懦弱,吃苦不是该死!

    我们的同胞在非洲做生意,合法合规,凭什么被像牲畜一样屠杀?

    就因为他们皮肤黄?就因为他们是中国人?”

    “如果我们今天表决反对,或者弃权,”周秀兰环视全场。

    “那么明天,在东南亚,在南洋,在欧洲,在美国,所有在外面的华夏人都会知道:祖国不会保护你,你死了白死。

    到时候,谁还敢走出国门?

    谁还敢说‘我是华夏人’?”

    周秀兰走回到表决器前,手指悬在绿色按钮上:“我周秀兰,天津第三选区工人代表,赞成。”

    按钮按下,座位上方亮起绿灯。

    沉默被打破了。

    第二个赞成票来自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议员,前清翰林,七十五岁的陈宝琛。

    他颤巍巍站起来,用苍老的声音开口:“老夫……一辈子读圣贤书,讲仁义礼智信。

    但圣人也说: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今日之英法,无德无信,唯有以直报之!”

    他伸出枯瘦的手毅然按下了绿灯。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绿灯像潮水般开始蔓延。

    年轻议员们几乎毫不犹豫,中年议员们犹豫片刻后也按下绿色。

    最后,连最保守的几个老派绅士,也在长叹后按下了赞成票。

    电子计分板上的数字飞快跳动:100,200,300,400……

    最终定格:589票赞成,8票反对,3票弃权。

    超过百分之九十八。

    梁启超看着这个数字,重重敲下木槌:

    “《对英法战争授权案》通过。

    自即日起,国家进入‘特别戒备状态’。

    愿逝者安息,愿生者奋进,愿正义……得以伸张。”

    报纸号外像雪片般飞向街头:

    “刚果惨案真相曝光!五百三十七同胞遇害!”

    “议会高票通过战争授权!国家进入特别戒备状态!”

    “林摄政王发表全国讲话:血债必须血偿!”

    街头的反应如同滚油泼水。

    在前门大街上,一群学生举着标语游行:“保卫同胞!严惩凶手!”“华夏民族不可辱!”

    茶馆里,老人们摇头叹息:“又要打仗了……这才太平几年啊。”

    “这次不一样!”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商人激动地解释。

    “是英法先动的手!我们的同胞在海外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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