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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沅看了庄夫人的肚子一眼,“已经活不了了。”
庄夫人绝望。
庄攸棠却猛松了一口气,孩子没了,母亲就能活下来。
庄老爷安抚,“夫人,孩子没了就没了,只要你活着就好。”
庄夫人嘴唇颤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对不起夫君,对不起庄家,没能给庄家生出一个儿子。
庄老爷扭头看向裴昭沅,声音温润,“小大师,麻烦你给我夫人开几个药方调理身体。”
裴昭沅:“嗯。”
庄老爷用指腹轻轻擦去庄夫人眼角的泪水,温和说道:“夫人,你先好生歇息,今日是父亲六十大寿,不能怠慢了客人,等宴会结束我再来看你。”
庄夫人含泪点头。
庄老爷起身离开。
裴昭沅看到庄夫人的夫妻宫染上了绿色,庄老爷在外有人了。
可怜的庄夫人,不惜性命也要生下庄家的孩子,庄老爷却一心要她死,她还不知道。
庄攸棠目送父亲离开,眼中光芒闪烁,忍不住说:“小大师,我想你给我父亲算一卦,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这话落下,庄夫人猛地扭头看向庄攸棠,怒斥,“你怎能污蔑你父亲?我与他成亲二十多年,他从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她与夫君成亲后,夫君就说不会纳妾,但她一直生不出儿子,不想害庄家绝后,就忍着心痛给夫君纳了几个小妾。
她亲手把夫君送给别的女人,她心痛得睡不着觉。
谁知小妾的肚子也是没用的,几年过去,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
庄攸棠拿出几两银子,递给裴昭沅,“小大师,麻烦你了。”
裴昭沅收下,掐指一算,“他在外面的确有人了,且有一个二十岁的儿子。”
她一说完,满室寂静,针落可闻,空气似乎被抽空。
庄夫人一脸不敢置信,“不可能,他不可能背着我在外面有人,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她与他成亲才二十年,大女儿也才十九岁,他怎么可能有二十岁的儿子?
庄攸棠面上划过了然之色,怪不得爹不在乎娘的性命,原来是在外头有人了。
二十岁,也就是说,娘与爹成亲之前,爹就已经有外室了。
呵,她竟然凭空多了一个大她五岁的哥哥。
庄攸棠:“娘,你不要为爹说话了,他早在与你成婚前就养了外室,并且瞒着你。”
庄夫人大叫,“不可能!我不相信!你闭嘴!”
庄攸棠见母亲仍在自欺欺人,心情十分沉重,她没想到母亲会如此信任父亲。
庄攸棠此刻只想斩断母亲对父亲的信任,拿出一个银元宝,低声说出庄老爷的生辰八字。
庄攸棠:“小大师,我还想再算一卦,请问那位外室在哪?”
裴昭沅:“你们庄家郊外的庄子,庄头娘子。”
庄夫人闻言,死死咬着牙齿,“那个庄子的庄头死了二十年了,他有一个妻子,我嫁进庄家后,怜惜他妻子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拉扯一个孩子,让她做了庄头。”
倘若小大师说的是真的,庄头娘子罪不可恕。
庄攸棠倒吸一口凉气,“娘,你对她这么好,没想到她早就与爹勾搭在一起了。”
庄夫人面色痛苦,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下去了,唤来嬷嬷,“去,把禾家庄的庄头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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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见夫人脸色不好看,关心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庄夫人催促:“快去。”
嬷嬷只好点头。
庄攸棠:“娘,今日是祖父六十大寿,若此事闹大了,恐怕不太好,不如明日再审。”
庄夫人双手攥紧了被褥,额头青筋暴起,“我一刻也等不了了,我为了给庄家留后,不惜舍弃我自己的命,可他却瞒着我这么一件大事。我也不是那种歹毒的妇人,若他早些跟我说清楚,我会亲自把那个外室迎进门。”
可庄老爷做了什么?
他一直隐瞒这件事,隐瞒他有一个二十岁的儿子,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了生儿子舍弃性命。
他到底想做什么?
庄攸棠叹了口气。
庄夫人眼睛通红,“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此刻只想知道,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她为了庄家尽心尽力,最终却得到这个结果,她为什么还要顾虑庄家的名声?
裴昭沅准备离去,却被庄夫人留下来了,“小大师请留步,我接下来可能还要请你帮忙。”
裴昭沅收回迈出去的脚。
不多时,嬷嬷把禾家庄的庄头带来了,“夫人,我方才正要出门,恰好碰到了前来给老太爷贺寿的何庄头。”
庄夫人摆手,“你先出去,一个蚊子也不要放进来。”
嬷嬷恭敬,“是。”
何庄头三十八岁,整日在外头奔波忙碌,肌肤是麦色,容貌秀丽,身上有一种强劲的干练,恭敬给庄夫人行礼,“见过夫人。”
庄夫人问:“你儿子呢?”
何庄头笑道:“今日是老太爷六十大寿,我与儿子准备了贺礼,特来给老太爷贺寿,我儿子此刻应该在前院。”
庄攸棠暗中打量何庄头。
何庄头笑着看向庄攸棠,“这位就是二小姐吧,长得真漂亮。”
裴昭沅看了何庄头一眼。
庄夫人突然说道:“何庄头,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勾搭我夫君,生下一个儿子,你可知罪?”
何庄头惊愕,“夫人,你在说什么呀?”
庄夫人冷笑,“你不必再狡辩了,纸包不住火,你这些年做了什么,我查得一清二楚。”
何庄头不承认。
庄夫人又是一声冷笑,命人去庄老爷与何庄头的儿子过来。
何庄头的心沉了沉。
不多时,庄老爷与何庄头的儿子何戈来了。
庄老爷看到何庄头站在屋内,当作没看到,面色沉稳地走向庄夫人,“夫人,你哪里不舒服了?”
庄夫人见他面上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假笑道:“老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不愿相信老爷会背叛她,但小大师没必要撒谎。
潜意识里,庄夫人已经相信了裴昭沅说的话。
庄老爷笑着剜了一下她的鼻子,“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你知道的,我在你面前没有任何秘密,你被什么人挑唆了?”
庄老爷视线扫过裴昭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