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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
响了两声，艾楠接通了电话。
“餵顾嘉。”
“你让童璐给我送的钱，我收下了，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童璐跟你说了”
“我猜的。”我无奈一笑，“艾楠，要给钱你就直接给嘛，还麻烦人家童璐干什么”
“那天你来找我，应该是来借钱的吧”
我顿时尷尬不已，挠了挠头：“你看出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笑意：“顾嘉，我们可是在一起六年的前任，你的那点儿小心思，我会看不出来看你不好意思跟我开口，我只能拜託童璐，让她用她的名义把钱给你。
早知道你会收，我就直接把钱打给你了，也不麻烦童璐专门跑一趟。”
我点上一根黑兰州，苦笑道：“要是搁以前，我肯定没脸要。但现在有个把大粪当午餐的神经病来搅局，不拿不行啊。”
“你啊。”她无奈地嘆了口气，“就是死鸭子嘴硬。”
“不过，这就是你顾嘉的性格.......”她的声音轻下来，“一个拧巴到无可救药的小孩。”
被她说是小孩，心里不由得翻涌起一股別样的感觉。
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盪，盪到岸边，又盪回来。
我轻声说：“谢谢你这么懂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艾楠轻笑一声：“也谢谢你愿意让我去懂你。”
有些默契，不需要说太多话。
就像两棵种在同一个院子里的树，根在地下交错，枝在风里相望，不用开口，也知道对方在经歷什么。
隨后，我们便陷入沉默。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疯狂找话题：“你这次给了我多少钱”
“一千万。”她说。
我一个劲贫嘴：“嘖嘖，怎么不多给点儿”
“多给你害怕露馅。你的拧巴劲我又不是不知道，所以就给了童璐一千万，刚好够用。如果你还缺钱，我这就再给你打点儿。”
我赶忙拒绝：“不了不了，够用了。”
“真的够用了”
“真的，即便不够，我也.......我也不能再找你拿钱了，”我把玩著银行卡，轻声说：“艾楠，我欠你的很多很多……艾楠，再欠下去，我真的……可能要还不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顾嘉。”
“嗯”
“我艾楠对你的爱，没有那么多算计！”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旁，深吸一口烟，然后眯起眼，缓缓朝著天花板吐出。
白烟如梦如幻地飘散，仿佛看见了艾楠说的云海平原，也好像看见了自己糜烂的情感。
那些纠缠的、分不清的、理还乱的线头，在这片白烟里缠成一团，又慢慢散开.......
正当我眯著眼，一口一口朝天花板吐烟玩时，宋甜甜推门进来。
她看了我一眼，一脸嫌弃：“你这……扮演加湿器”
我坐起身，把菸头扔进桌上的花盆里：“怎么了”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准备下一场了，问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回家陪老婆。”
“那我就让他们自己去玩了。”
“行，让他们自己去玩吧，回头公司报销。”我拿起桌上的银行卡，递过去：“这张卡里有一千万，你入到公司帐上。”
宋甜甜接过银行卡，惊讶地看了一眼卡面，又抬起头看看我：“又是一千万”
“別看了，是艾楠让童璐拿给我的。”
“我记前面那两张银行卡，一张是俞瑜的，一张是习鈺的。”她上下打量著我。
我被看得不自在：“看什么看我警告你，別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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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自恋。”宋甜甜一脸嫌弃，“我只是好奇，你这种不负责任、玩世不恭、动不动就摆烂的渣男，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她们这么不顾一切地帮你”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可能……因为我帅吧。”
宋甜甜一脸无语。
我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入帐吧，记得把欠条打好，这是我借给公司的。”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我就好奇，你为什么不从银行贷款，反而到处找人借凭你的资產，从银行隨隨便便就能贷个几千万吧”
我没好气地说：“借银行的钱不还，我是要坐牢的。”
她一脸无语：“借朋友的钱顶多失去朋友是吧”
“废话。”
“习鈺她们摊上你这么个朋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笑骂：“你懂个屁。找银行借贷就得抵押，要么抵押我自己的资產，要么抵押公司的。抵押我自己的那是不可能的。我已经把所有现金都投进公司了，万一公司干黄了，我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那你就抵押公司的財產唄。”
“我有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
她皱起眉头：“什么”
“我想创造一个奇蹟，一个不靠从银行借贷抵押，就能一步步做到上市的奇蹟。”
我坐直身体，语气认真起来：“你想想，要是树冠在不靠任何银行贷款的情况下就能走到上市，那该是怎样的奇蹟”
宋甜甜琢磨了一下：“如果在上市前，公司名下没有银行的借贷记录，那確实是个奇蹟。”
“一旦这个奇蹟实现，公司上市的时候，股票该有多值钱”
“想法是挺好，但做起来很难很难。”她皱起眉头，“除非你有庞大的现金流支持，否则就不可能不从银行抵押贷款，或者向社会融资。”
“梦想还是要有的，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那你继续做你的咸鱼梦吧。”
她转身往外走。
“记得写欠条！”
“知道了。”
门关上。
我靠回椅背，摸过茶几上那盒黑兰州，想再点一根，拿起来晃了晃，空了。
我把烟盒隨手丟进垃圾桶，拿起手机，给俞瑜发了条消息：“今晚带好吃的回去。”
她回得很快：“什么好吃的”
“公司团建，请的厨师手艺不错，我带回去给你尝尝。”
她发来一个表情包，是只小猫两眼放光，旁边写著“期待”。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走出办公室。
宋朝先走过来：“顾总，还有別的安排吗没有的话我们就打扫卫生下班了。”
“没了。”
他点点头，转身走开。
我走到临时厨房：“师傅，能帮我做几个菜，我带回家。”
领头的师傅笑呵呵地点头：“行，想吃什么”
“隨便做几样，够两个人吃就行。”
“好嘞。”
我站在旁边等著。
师傅手脚麻利，很快就弄了六个菜，装进打包盒里，一起装进袋子递过来。
“谢谢。”
我提著袋子往公司门口走。
走到门口，回过头。
办公区里，几个员工正在擦拭桌面，有人端著水盆走过，有人拿著抹布蹲在地上擦地。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橘红色的光。
公司一片繁荣的景象。
也算是……没辜负陈成的嘱託。
……